路微全身脫力,簌簌發抖地靠在門上,不敢置信地盯著他,盯著這個本應成為她丈夫的人,口中一字一句吐出如此冰冷的話語。
「我早已與你開誠布公談過,我要和你結婚,有很多原因,但和感情無關。而且,我選擇與你結婚最重要的理由是什麼,你也十分清楚,很可惜,你知道我是什麼樣的人,卻還企圖欺騙我。現在我已經知道葉深深的存在,你卻還來問我,我們之間是否存在感情。」顧成殊唇角微微上揚,吝惜地露出半抹笑意,「那麼我問你,你自己認為呢?」
路微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她只是流著眼淚,用自己也無法控制的尖銳聲音,問:「所以呢?所以你不會和我結婚是嗎?你準備去找誰?郁霏?還是……還是葉深深?」
葉深深。
這三個字陡然從路微口中吐出,讓一直蹲在外面發呆的葉深深乍然一驚。她下意識地抱緊自己懷中的包,無措地站了起來,不明白這兩人提到自己是為什麼。
透過院子的柵欄和灌木,她看見站在日光下的顧成殊,就像蒙著一層燦爛白光。這麼灼熱的天氣,這麼明亮的身影,他的聲音聽來卻冰冷入骨:「你說對了,就是葉深深。」
葉深深正在情緒低落恍惚中,壓根兒沒聽清前一句,只知道他們的對話中居然提到了自己。她又疑惑又忐忑地探頭,企圖探聽一下他們談論自己的原因是什麼。
然而路微終於再也說不出話,只能死死地握著雙拳,拼命咬著自己的下唇,支撐著不讓自己倒下。
顧成殊轉過身向自己的車走去,打開車門時,抬眼看見了旁邊的葉深深。
她正尷尬又緊張地抱著自己的包,侷促地站在門邊,顯然對於自己把兩人的對話聽到耳中、又被當場撞見這種事情,窘迫不已。
顧成殊的目光在葉深深身上停了片刻。她穿著一件蹭髒了的雪紡印花連衣裙,版型糟糕,走線歪斜,蕾絲微微捲縮,懷中抱著廉價包,腳上的涼鞋也明顯是地攤貨。小小的樹蔭遮不住她站著的身軀,她臉頰蹭了幾塊灰,鼻尖上蒙著一層細細的汗珠,尚未消腫的臉在陽光下曬得紅紅的,加上幾塊淤青,實在是不堪入目。
他凝視著她,張了一下唇,似乎想要說什麼,但終究還是放棄了,只是面無表情地上車,重重關上車門離開。
葉深深莫名其妙地看著他離開,然後又迅速想起自己蹲在這裡的原因,趕緊衝進門向著路微跑去:「路董,請您再考慮一下我……」
話音未落,老金已經乾脆利落地抓住了她的手臂,往外一推。
鐵門轟然關上,她差點被卡住鼻尖,不得不退了一步。
她大急,隔著鐵門看見路微腳步虛浮地走上台階,她趕緊扒著鐵門大叫:「路董,路董求求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