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深深搖搖頭,辯解說:「媽媽,他並沒有這麼壞。」
「沒有這麼壞?現在你們的流言都傳遍了,媽認識的人哪一個不知道……」葉母說到這裡,才發覺自己失言,氣恨扭開頭,只固執地看著不停息的江水。
「什麼流言?」葉深深追問。
葉母不肯回答,也難以說出口。葉深深想也知道是什麼難聽話,只能嘆了口氣,說:「算了,反正別人怎麼想,與我無關。」
葉母的眼中滲出淚光,低聲說:「深深,媽相信你是個好孩子,但是人言可畏,你又何必讓人嚼舌根呢?總算你現在回來了,和那個顧成殊斷了關係,以後這些傳言,自然會平息的。」
葉深深看看開始西斜的太陽,轉移了話題:「媽,你和他正式復婚了?領證了沒有?」
「領了。」母親有點心虛,聲音也輕。
「那你肯定是要和他一起過年的吧,我估計那邊沒我住的地方,我就不去了。」她擺明了拒絕一家人其樂融融過年,母親卻一直抓著她的手,說,「年夜飯總是要回家吃的吧?你爸和你弟都等著你呢。這裡離家已經不遠了,媽帶你去看一看。」
葉深深想要從她的掌中抽回自己的手,可看著她眼中幾乎帶著哀求的目光,她又慢慢地將手放了下來——畢竟,她和媽媽在一起的時間還有多少呢?所以,即使再不願意,她也得多陪媽媽一會兒。
葉母是個賢惠的女人,把兩室一廳打理得整整齊齊。葉深深在樓下小店買兩個紅包塞了點錢,一個給父親,一個給弟弟。
癱瘓在床上的弟弟申俊俊支著架子玩遊戲,有人進來了也沒抬頭。只在父親讓他叫姐姐的時候,才瞧了葉深深一眼,問:「就是那個跟男人跑北京去,現在又被拋棄了灰溜溜滾回來的?」
父親一巴掌甩在他臉上,母親趕緊攔著,惶急地看了葉深深一眼,低聲勸他:「大過年的,怎麼打孩子?」
葉深深卻覺得挺有意思的,對那個瞪著她的弟弟笑了笑,說:「我媽做的飯挺好吃吧,看你雖然整天躺著,氣色可真不錯。」
申俊俊還沒咂摸出意思來,她已經轉身出去了,坐在客廳沙發摸了一把瓜子磕著。
裡面傳出父母呵斥弟弟的聲音,她只當聽不見,若無其事地拿著手機翻著,繼續學法語。家庭,la famille,母親,la mère,父親,le père,兄弟,le frère。陌生的外文,甚至連中文也陌生起來。
母親在她旁邊坐下,看她專心地在看著外語才放心,又說:「看這些幹嘛呢,又不是讀書的時候了。」
她將頭靠在沙發背上,看著手機上的字母說:「法國的時裝設計業特別發達,我得去看一看。」
「有什麼好看的,你都這麼大了,該操心自己的終身大事了。」媽媽幫她剝橘子,一邊說,「你看,宋宋和那個小男生打打鬧鬧,看著就挺幸福的,你也該快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