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人生的最低谷時期,他面對著母親的傷心失望,還有郁霏的幡然背叛。於是他迅速地準備好了一切,準備閃婚。即使不得家族承認,即使沒有一個人理解,他也一意孤行。
直到,她突如其來地衝到他面前,轟然摔在大堆的花瓣之中。
那些花瓣如同冰刃一樣向著他襲來,硬生生地刺入他的肌膚,避無可避,切膚之痛。
顧成殊再也忍耐不住,猛然睜開眼睛,扶著自己的頭坐了起來。
死寂的夜,暗沉的黑,凝固的空氣。
難以忍受的他終於下了床,走到窗前,將它一把推開。
潮濕的霧氣瀰漫,帶著草葉尖上瀰漫的苦澀氣息,向著他撲面而來。他無法睜開眼睛,捂著自己的額抵在窗上,低垂的頭埋在雙肩之中,無法抑制地微微顫抖。
許久,他光著腳,在黑暗中下了樓,將丟在茶几上的手機打開。
午夜兩點,屏幕上幽暗的光讓他眼睛略有酸痛。被屏蔽的號碼還安安靜靜呆在裡面,卻不再顯示對方的名字。
葉深深。
他竭力想要抹除的這個名字,卻在他的腦海之中,聲嘶力竭地響起來。
她的眼睛,在看向自己的時候總是亮起來。她唇角微彎,叫他顧先生的時候,有時候惶惑,有時候歡喜。她微笑或者哭泣的時候,鼻子輕輕地皺起來,如同一個無措的孩子。
他說,葉深深,這個承諾的有效期,是一輩子。
她點頭說,好。
沒想到最終,是他背棄了。
他茫然抬手將葉深深從屏蔽之中重新拖出來,盯著看了許久,終究還是將手機關上了。他在地毯上坐下,拉開茶几的抽屜,將裡面的小盒子取出來,打開看了看。
光華內斂的一對黑珍珠袖扣,對他而言並不算貴重的東西。然而,卻是她深夜在門口苦苦等候著他,親手捧到面前的東西。
如果他們就此再也沒有瓜葛的話,也可能,是她留給他唯一的東西。
這個念頭讓他全身所有的神經都繃緊了,一種類似於恐慌的寒氣,從他赤裸的腳底升起,一直蔓延到頭頂,讓他全身都僵硬了。
就這麼一動不動,坐在黑暗之中,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量,再也無法對這個世界有任何反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