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他火速拐了一個彎,開車向著海底隧道那邊直衝而去。
葉深深握著手機,為了更清楚地聽到那邊的動靜,她開了外放,緊緊地攥著它,隔幾秒鐘叫一聲「顧先生」,然而始終是絕望的,那邊再沒有傳來任何聲音。
在海底隧道入口外三公里處,他們的車子被攔了下來。交警告訴他們,入口已經封閉,裡面所有的車都在艱難撤離中,不可能再放車子進去了。
「可我們有朋友在裡面出事了,可以允許我們開到入口處,進去尋找他嗎?」沈暨問。
「對不起,很多人的朋友都被困在裡面,而且為了你的朋友好,你不可以進去堵塞入口,阻礙運送傷員的工作。」
沈暨咬牙握緊了方向盤,看看時間,只能無奈轉頭看葉深深,說:「比賽快要開始了,我們得趕緊到達現場。」
時間已經快到下午一點,即使現在立即回去,也需要一路狂奔才能趕上。
葉深深扭頭看著后座盛放禮服的箱子,再看看前方的道路。被封住的道路盡頭,是依然堵在那裡的車輛長龍,在浮著一層灰霧的天空下,漫長得令人絕望。
葉深深的手,依然緊握著手機。長時間地維持這個動作,又抓得太緊,她的手有點痙攣,但她依然捨不得哪怕鬆開一點點。
她的胸口急劇起伏,眼中的神情又是絕望,又是悲慟。
她的未來,她的人生。
她展翅高飛的夢想,她無法捨棄的榮耀。
還有,對她說出,承諾的有效期是一輩子的,顧先生。
像是被巨大的利刃貫穿胸口,她的目光盯著前方天邊處,茫然而絕望地,對著手機又喃喃地喚了一聲:「顧先生……」
靜默之中,兩三秒之後,電話斷了。
只剩下急促迴響的忙音,不停地響起,機械冰冷,卻在這一刻,比任何東西都更為可怕。
葉深深終於再也忍耐不住,眼淚奪眶而出。
她緊握住手機,抬頭看著沈暨,說:「我得去找顧先生。」
她推開車門,就要從車上跳下去。
沈暨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抓得那麼緊,那裡面,儘是絕望的力度。
他說:「深深,我們說好的夢想呢?」
葉深深回頭看他,滿是眼淚的面容上,卻沒有一絲猶疑。
她哽咽地,用力擠出喉口的話,說:「可是沈暨,我們的夢想並不只有這一條路,而顧先生……這個世界上,只有一個。」
「你去了又做不了什麼!可你如果不去比賽,你所有的前途、未來、夢想就全都沒有了!」沈暨固執地緊握著她的手,低低地說,「你不知道我為你這場比賽,付出了什麼,但請你不要將我的心意這樣踐踏掉……」
葉深深的目光,順著他緊握自己的手,一點一點地上移,望著他的面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