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拉下她的雙手,目光溫柔而緩慢地掃過她每一寸面容,輕聲說:「其實,就算你真的是長成那樣也沒關係。命運既然推動我們一步步走到了這裡,我會遵守母親的遺願,以後,並肩攜手,一起開創我們的世紀。」
在石竹花前,遠處的海溫柔地舔舐著礁石,天地之間顏色明亮,暮春初夏的完美天氣。
然而就在這樣最溫馨的時刻,卻有一聲冷笑從他們身邊傳來。
抱著白玫瑰出現的人,竟然是路微。
顧成殊微微皺眉:「你來幹什麼?」
路微的目光瞟過他們緊握的雙手,將手中的花輕輕放在墓碑之前,說:「看看差點改變了我一輩子的人,不可以嗎?」
顧成殊不再說話,只退了兩步,說:「我想,我母親並不歡迎冒名頂替自己遺言的人出現。」
路微站起身,回頭朝他笑了笑,那笑容中竟滿是嘲諷:「不,你錯了,我才沒有冒名頂替。」
顧成殊冷冷看著她,懶得再駁斥她。
「反正事到如今,我已經快要結婚了,也不在乎你知道了。」路微抬起下巴,向葉深深示意,「你以為,你媽媽真的會留下遺言,讓你娶一個自己只見過一面的女生嗎?」
顧成殊臉色略變,目光轉向葉深深。
葉深深也是愕然,不知她為什麼忽然這樣說。
「那個臨終護士,名叫Elena,今年二十七歲,未婚。在你母親去世後她發了一筆小財,買了一輛不錯的車。」路微慢悠悠地轉身,向著他們揮了一下手,「為什麼我會知道得這麼清楚呢?因為買車那筆錢是我出的。」
顧成殊的臉色,頓時蒼白。
那個遺言。
由臨終護士傳過來的遺言。
遺言是假的。
Elena只是個貪財的護士,被三兩下逼問就趕緊把一切從實招來。早就關切著顧成殊的路微,在顧成殊找上她之後,明白自己完全有可能走上郁霏那樣輝煌的道路。她去醫院打聽顧母的消息,卻發現她剛剛離世。眼看自己的未來無法著落在顧成殊的身上,她試著尋找了臨終護士,讓她幫自己虛構一句遺言,轉達死者最後的希望。
剛剛在郁霏那裡受到巨大背叛的顧成殊,決定完成母親的遺願。婚姻很快被提上日程,一切都飛速推進向前——如果,沒有那一個突然冒出來的意外,葉深深。
顧成殊將報告丟在桌上,那一刻忽然覺得疲憊至極。
他原本,一直是深信不疑的。
在母親對好友說出希望自己的孩子不是他後,他曾經對母親口中的女孩子,充滿了妒恨的同時,也充滿了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