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幫母親找到了將葉深深作品據為己有的路微,卻發現她離自己的想像並不接近。但他賭氣地想,就這樣吧,反正我只是一顆微塵,就如你所願好了。
於是他拋開家族的反對,執意來到中國結婚;於是路微讓葉深深幫她修補扯破的婚紗絹花;於是婚禮那一天,急著送絹花的葉深深被他的婚車不偏不倚撞上……這世間一切種種,偶然與巧合之中,仿佛有一隻手在背後推動著。無論多少坎坷,無論多少差錯,無論多少磕磕絆絆陰差陽錯紛爭分歧,最終,讓他們走到這裡,緊緊牽住對方的手。
他原本真的很開心,母親吩咐自己的,和自己喜歡的,是同一個女孩子。
然而,這一切的基石,如今轟然倒塌了。
葉深深,只是母親欣賞的一個設計師,並不是她託付給自己的女孩子。
他們之間的牽絆,全都是虛假的。
顧成殊不知道自己要如何面對真相。他只是一動不動地坐在沙發上,盯著面前Elena所說的真相記錄。
他的母親,臨時的時候,留下的只是倉促的兩聲「成殊」,再無其他。
他的人生,並沒有他以為的那麼殘破不堪。
這是他人生中最好的真相之一。但相應地,他也得接受另一件無法對抗的真相。
手機輕微地一聲,是葉深深的消息,她說,顧先生,我回巴黎了。
她沒有說其他的任何話,所以他也不知道自己該如何回復。
呆了很久,他慢慢拿起手機,想要回復一個「一路順風」,或者至少讓她知道一下自己已經收到訊息,他不想讓她對他說的話落空。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按在鍵盤上時,來電打斷了他的動作。
很久未曾聯繫的,向來都能對局勢掌控得無比精確的,他的父親。
父親的聲音從那邊傳來,加勒比海艷陽下,帶著一種輕微上揚的語調,顯然心情非常好。
「沒想到我兒子也有折在女人手中的一天,而且還是這麼隨隨便便臆造的一個謊言。」他笑著,隨口問,「準備如何處置?」
顧成殊淡淡說:「我自己知道。」
「喔。」他不以為意換了話題,「我看了一些你找到的那個設計師的資料。一個二十出頭的女孩子能獲得國際設計大賽冠軍,又能在巴斯蒂安工作室任職,被他承認為弟子,看來確實是個人才,你眼光很不錯。」
顧成殊遲疑著,低聲說:「她是個很好的女孩子……或許您回來的時候,可以一起見面吃個飯?」
然而他的父親毫不猶豫地說:「沒有這個必要,一個設計師而已,你自己知道怎麼定位。」
他的話幾乎已經等於拒絕,但顧成殊還是試探著低聲發問:「或許,可以不只是我們找的設計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