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年的事情,那時候顧成殊和她在一起。」阿峰指著診斷日期說,「你看,雖然用的是化名,但所有身體的功能與指標都與郁霏的一模一樣,很多未婚先孕的人都這樣,不敢用自己的真名,就捏造一個假的。B超顯示,孩子很健康,發育得很好,那時候如果生下來的話,現在都已經會說話會走路了呢。」
葉深深沒說什麼,只是定定地看著那上面的字樣——「因有生育要求」。
郁霏是想要把這個孩子生下來的。
「可是顧成殊知道有了孩子後,就翻臉不認了,說他已經有了門當戶對的未婚妻,自己找郁霏只是為了合作而已,順便談個戀愛也是為了讓合作關係更緊密,不需要老是防備合伙人關係破裂。」
門當戶對的未婚妻……葉深深在心裡恍然想,是薇拉吧。
只有她才和他足以般配,而其他人,都不過是他人生中的過客,是合作方,是拿來互相獲利的人,僅此而已。
即使有眾多的親密關係,那也不過是為了保障利益的穩定而已。
阿峰見她臉色這麼難看,便又趁熱打鐵說:「所以顧成殊不要這個孩子,認為生他下來只會是個麻煩。郁霏當然不同意的,她那時候剛剛畢業,對顧成殊還是初戀呢,所以堅決想要這個孩子。不過最後……」
阿峰故意頓了頓,見葉深深將目光轉到自己臉上,顯然正在認真聽著,才繼續說:「顧成殊說郁霏如果非要把孩子生下來的話,第一他不會和她結婚;第二他會讓郁霏在設計界取得的所有成就化為烏有;第三,孩子他自己帶走處理掉,免得損害他的名聲。」
葉深深感覺自己的胸口都要炸開了。她不得不加重了呼吸,免得自己失去所有意識。她手伸向桌上的杯子,想要喝點水讓自己灼熱滾燙的心口冷靜下來,然而那顫抖的手卻無論如何也無法將杯子遞到自己唇邊,反而濺出了一大片水在她的手背上,冰涼地滲了進去。
「所以,在這種情況下,郁霏終於絕望了,無奈放棄了這個孩子。後來她選擇了在自己的大秀成功的那一天,當眾宣布背叛顧成殊,轉而投向另一個資助人,希望能和顧成殊徹底斷絕關係,再也不復來往。」阿峰涼涼地說,「不過我呢,偶爾發現了郁霏這份病歷之後,就把它悄悄藏起來了。因為必要的時候,還可以拿來和郁霏談判嘛,畢竟這是她人生中最大的污點,就算我在外面找女人,可我也沒搞出孩子啊,哪有她這麼嚴重,對不對?」
葉深深沒有回答,她只是臉色慘白,僵直地坐著,聽著他的話。
「當然了,郁霏雖然報復了顧成殊那麼一下,但顧成殊也並沒有看在孩子的分上放過她,所以現在郁霏在很多事情上都受到了阻撓,或者說——和顧成殊有過親密關係但又分手的人,每一個都很可憐,郁霏是一個,路微是一個,葉小姐你是個好女孩,希望你不要像其他人一樣,被顧成殊害得這麼慘。」阿峰說著,把手中的病歷收好,左右看了看,又拿起面前的杯子一口喝光了水,說,「我言盡於此了,反正也馬上要回國,葉小姐你自己一切小心吧,再見。」
葉深深仿佛沒有聽見他的話,她呆呆坐在位子上,首先包圍她的,竟然是嫉妒的烈焰。
她無法想像顧成殊和郁霏在一起時頸項纏綿的模樣,更無法想像路微在那差點擁有的婚禮上與顧成殊交換戒指的情形。
她曾經心滿意足,覺得自己實現了夢想,擁有了讓顧成殊留在自己身邊的承諾。
然而現在她才發現,一切都只是假象。都只是她自我欺騙的手段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