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乱的白色外套上还沾着大片大片的血迹,触目惊心。
在唐恩二十六年的生命中,他已经不是第一次面对这样的事情了——一个和自己关系紧密的生命突然消逝了,就好像魔术师的戏法,嘭的一声,把鸽子变走了。
但他依然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失去了亲人的生者。
他站在这个痛苦的男人面前,只能沉默,抿着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来医院的路上,约翰大致给他说了事情的经过。因为当时他自己也不在旁边,所以语焉不详。
马克·霍奇的社团和米尔沃尔那边的社团Bushwackers在约定的地方展开了一场激烈的“荣誉之战”,赢了球的森林队球迷们大声嘲笑米尔沃尔,米尔沃尔球迷就用拳头还击。结果霍奇的社团抵挡不住米尔沃尔足球流氓猛烈的攻势,他们开始溃败,接着就是一场小范围的城市追逐战……
马克·霍奇的手下在逃跑中,撞到了在街边等待爸爸买杂志回来的加文·伯纳德,然后将他带翻在地。只顾逃跑的森林队球迷,和嗷嗷叫着追杀对手的米尔沃尔流氓们,谁都没有注意到那个伏在地上的瘦弱身影。人群从他身上践踏而过,嘶喊着跑远了……
唐恩不愿意去回想具体情节,那太残忍了。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空调机轻微的嗡鸣。唐恩突然觉得这房间里气氛压抑,小伯纳德的魂魄仿佛缠在他身边,让他透不过气来。
又看了眼坐在角落里面仿佛被抽走了灵魂的迈克尔,唐恩悄悄退了出去。
走廊上空荡荡的,惨白的灯光照不进那间停尸房,唐恩觉得胸中有股火在燃烧,在向上涌。那压抑的感觉一点也没有减轻,反而越缠越紧。
他决定离开这个地方。
走到医院大门附近的时候,他看到有辆出租车停在路边,一个惊慌失措的女人从车内跑了出来,跌跌撞撞地冲进了医院大楼。接着沃克才从车上下来,快步追了上去。
唐恩把自己藏在阴影中,他不想让别人看到他。当出租车打算离开这里的时候,他才快步上去,伸手拦了下来。
※※※
平常总是热闹非凡的森林酒吧今天晚上却显得很安静,顾客不多,还留在这里的人也都低着头喝酒,声音低沉地说话。看上去完全不像个球迷聚集的酒吧。酒吧的老板肯尼·伯恩斯坐在吧台后面,将一支酒杯反复擦拭着,但显然他的心思不在擦酒杯上,他眼睛看着门口,却又仿佛毫无焦点。
门开了,他的眼神才变了一下。但进来的不是托尼·唐恩或者德斯·沃克,而是经常和迈克尔、约翰他们在一起的比尔。
进门的比尔有些奇怪地抬头看了看四周。今天森林队打完一个赛季的常规赛,大家一定都会来酒吧喝酒聊天庆祝,怎么会这么安静呢?他抬头看到了伯恩斯,发现伯恩斯也在看他,于是举手打招呼。
“嘿,肯尼。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吗?大家都去哪儿了?”
伯恩斯回道:“他们没有告诉你?”
“没。我吃完晚饭才来的……噢,对了,我在来的路上遇到了托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