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不娶。」
莊瑟說著,伸出手輕撫他的面頰。
這隻手在撫摸之後就想撤下,白邵雪心中一空,當即狠狠握住了它:「可我也不想因為這種事情,到頭來牽連到你。而且,你還有你的理想,你想要平定天下,你想要……」
莊瑟笑了笑,難得打斷了他:「誰說我只有一個理想?阿雪,你有沒有聽過書上說——魚和熊掌不可兼得的典故?如果當真有人惹了你不快,這一身戎裝不要也罷,我帶你走就是了。」
白邵雪不由怔然,結結巴巴問道:「……那我是魚還是熊掌?」
「熊掌吧。」莊瑟回握住了他的手:「熊掌貴重一些。」
莊瑟緩緩拉著他往馬兒身邊走:「已經很晚了,不是說還要去燕地嗎?不準備可不行。」
「嗯。」白邵雪吸了吸鼻子,卻又覺得哽咽:「怎麼總是你安慰我?而且……你真的不想青史留名嗎?」
他一旦受了委屈,就顯現出來年紀小的好處來,但凡說一句話,都是有著撒嬌的意味。莊瑟不僅沒有覺得割裂和黏膩,反而十分的受用和開心。若不是因為這大亂的天下,他寧可阿雪還是那個無憂無慮的王府少爺,而不是現在這個被人拿出去當籌碼的「准穆陽侯」。
「因為我的一心都在阿雪身上,阿雪開心我就開心,阿雪難過我就難過。」莊瑟並沒有看他,只是輕柔說話:「所以我安慰了你,也就是在寬慰我自己。」
「至於那什麼青史留名。」
「世間萬物不可強留,阿雪,你說是不是?」
尋常都是白邵雪說出什麼渾話來惹得莊瑟耳根通紅,可當莊瑟清楚明白的講出自己的真心話時,就輪到白邵雪支撐不住。他一顆心激烈地怦怦跳著,躁動且舒坦。他的擔心,原來莊瑟早就知曉,所以才說出來讓他安定下來。
既然如此,到時候沈綽如果當真要強壓自己和洪家小姐成婚,自己便是頂著天子震怒也要反抗到底。在莊瑟沒有表態之前,或許白邵雪還有諸多顧慮,可現在,他卻覺得那都不算什麼了。只要有小莊一句話,刀山火海都能扛過去。
順便還能阻礙一下沈覺的上位之路,哪怕這人因此記恨自己,也都無所謂了。現下這麼瞧,沈覺是「厲帝」的可能越發大,一個能把太子拉下馬,自己上去當皇帝的人,怎麼可能沒有實打實的背景呢?沈覺母家強盛,還有陛下力捧,而他這個人看起來也很會籌謀。
自己強硬不娶洪家小姐,說不定能起到一些另類的成效來。若可以在這期間確定「沈度」的真實身份,找出他的弱點,還有可能找到保全眾人的方法。
但話又說回來……
白邵雪斟酌片刻,眉頭微皺,小心翼翼去問莊瑟:「你不會覺得我沒有信任你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