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裡,白邵雪還是不住微微擰眉。
可他隨即將這等情緒釋懷了出去。無論如何,走到了這一步,就沒什麼能妨礙他的了。
整個議事都顯得很是無趣,不像是來商議,更像是找幾個人來聽代皇帝早已做好的安排。無論到底是不是足夠妥當。白邵雪幾乎沒有說話,連聽著都是心不在焉,左耳進右耳出,實在是百無聊賴。
也不知道過去多久,暖閣中的溫度似是越發高了,熏得人面頰都帶了紅色。
代皇帝終於說完了話,可卻沒有即刻讓眾人離開,反而是把目光轉向了白邵雪這邊。白邵雪頓了頓,不緊不慢道:「陛下。」
他態度淡然,代皇帝卻不曾說些什麼,只是道:「淳王,前段時間,我得到一份軍報。和大元帥有關。」
這話倒是語出驚人,白邵雪先是一驚,隨即卻是牙關緊咬。他本以為自己可以坦然面對,可當真聽到此人口中說出有關莊瑟的事情,他還是受不了。他怕自己開了口就是禍事,寧可閉嘴不談。
代皇帝也不強求,更是平靜不已,繼續說:「不過短短半年多的時間,大元帥兵貴神速,已經快要將其餘諸國打服了。更讓人驚喜的是,大元帥竟是無一敗績,當真是天下英雄。」
「我國統一四海,恐怕指日可待。」代皇帝幽幽道:「到時候,等大元帥凱旋,我定會替他備下豐盛筵席……比這次年節還要盛大。」
這一番話根本沒有什麼重點,聽在周圍人耳朵里只覺得莫名其妙,可聽在白邵雪耳中卻是變了味道。
是啊,的確是「豐盛筵席」,要了莊瑟性命的宴席,不是麼?
白邵雪心中再清楚不過,諸國臣服,天下一統,然後,就是史書上所載的——莊瑟的宿命。
他不是沒有短暫的慶幸過,距離史書上所述的「舊曆七二九年」,還是有好長的一段時間的。可自從沈覺奇襲,登上權力寶座,時間節點居然已經比史書中記載的早了一年多。白邵雪不明白到底是史書上出現偏差,還是因為他和沈系這兩個穿越者的緣故導致時間的偏移,亦或者,歷史本就如此,只不過記錄被人篡改……
沈覺——沈度,這個古怪的皇帝,到底為什麼要篡改歷史,變更時間?他是為了什麼?難道就是想要迷惑後世之人麼?
而他既然可以篡改史書,那麼莊瑟的終點根本不是「七二九年」。他那麼忌憚莊瑟,當然是想在用完他之後,立刻殺了他吧。
什麼豐盛筵席……只有鴻門宴而已。
白邵雪胸口一震,心中猛顫,他已經忍了很久很久,就在等待一個時機。而今天,就是他等待的時機。他腦中划過一絲清明,隨後抬眼去看代皇帝。代皇帝看起來身體並不好,白邵雪幾乎都懷疑,他到底能不能在位三十餘年。
可不管怎樣,他終究是沒有那個可能了。
目光就像是利劍,可代皇帝像是看不到,眼神都是灰暗和平靜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