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謝岑說出此話,阿英並不驚訝,反而有種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釋然。她早料到以他行事作風,斷然不會千里迢迢來做這勞什子和親使,必是有所圖謀。
謝岑頓了頓,沉聲問道:「你可有聽聞太子近況?」
阿英聞言心中一顫,靜默片刻,點了點頭,輕聲道:
「我知道。」
趙氏子嗣稀薄,當今官家趙淮乃是先帝過繼之子,少時繼位,仍由太后垂簾聽政,把持朝政多年,而立之年才真正掌權,便養成了懦弱反覆之心性,聽信讒言,寵幸佞臣,不思進取,只求安穩度日,致使朝野上下一片烏煙瘴氣。
幸而其獨子趙韌乃是一道清流,太子少年神童,飽讀詩書,有日記萬言,過目不忘之本領。兼之溫文爾雅,宅心仁厚,禮賢下士,更是有雄心壯志,北定中原,收復河山,乃是朝中為數不多的主戰一派。
男兒何不帶吳鉤,收取關山五十州!
年少之誓,言猶在耳,發願之人,卻是面目全非。
議和之後,太子歸朝,竟是性情大變,整日躲在府中花天酒地,醉生夢死,不問世事,如同廢人。
自北伐戰敗,武威候府沒落,主戰一派幾乎被全盤清洗,官家稱病不朝,朝政大權一夕落在了首相韓齋溪之手。而太子非但不以為忤,反而對韓齋溪禮遇有加,萬事以他馬首是瞻,致使那韓齋溪在朝堂獨攬大權,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地位比照昔日蔡相公秦相公有過之而無不及。
外有強敵環飼,內有奸臣當道,目下大宋當真是內憂外患,江山飄零矣。
謝岑緩緩道:「你我與太子乃是少年之交,相識多年,他的為人你再清楚不過。即便突逢大難,性情有變,又如何能像這般換了一個人一樣,難道你不覺這其中有蹊蹺之處嗎?」
「我自然有所懷疑,可是眼見為實,我不得不信。」阿英面露苦澀,「去年年初,我冒險回了一趟臨安,卻險些,命喪太子手......」
第43章
當年阿英重傷,回春秋谷休養兼之守孝,期間日夜苦思如何報仇如何為裴家洗刷冤屈,甚至一度謀劃北上營救太子,奈何勢單力薄,終究不了了之。議和之後,太子回朝,她便再也忍耐不住,哪怕彼時趙韌性情大變的傳聞已有所流出,她仍是義無反顧的潛回臨安,暗中聯絡對方。一則,她猜測這也許是趙韌韜光養晦臥薪嘗膽之計,二則,如今朝堂內外,便只有太子能為裴府翻案脫罪,她必須冒險一博。
誰料趙韌面上對她假意敷衍,背地裡卻布下了天羅地網,請君入甕,誓要將她置之死地。而那鋪天蓋地黑衣人的武功招式,與昔日埋伏鷂子嶺滅口的殺手何其相似。
若非阿英臨出谷時,得二師伯張月鹿占了一卦,「故人反目,防人之心不可無」,一念之差,沒喝趙韌親手為她斟的那杯毒酒,否則她怕是早已當場命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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