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二人相識雖短,卻已生死相交,肝膽相照。今日道別,為兄無以相贈,便派人打了此物送給你,他日你見此物,莫忘了你我釣魚城這段生死情誼。」
裴昀接過錦盒,打開一瞧,但見其中竟是一隻小小的黃金魚鉤,不禁啞然失笑:
「怎地不是直鉤?」
一隻魚鉤,既是蘊涵釣魚城之戰,亦是暗示二人初見之景。
白行山哈哈一笑:「姜太公釣魚願者上鉤,此計只可一施,絕不可二用,下一次你可就不上當了!」
至此,離別悲痛終是被沖淡了幾分。
「四郎,一路保重!」
「安摧兄,嫂夫人,你們今後也多多保重。」裴昀拱手道,「安摧兄有傷在身,你們便送到這裡吧。」
余晚娘柔聲道:「四郎路上小心,也留心小九郎的安危。」
裴昀瞥了一眼身旁的馬車,頷首道:「嫂夫人放心,我會將小九郎平安送回播州的。」
楊邦鈺至今昏迷不醒,此番便由她護送其回播州楊家。
說罷,裴昀翻身上馬,手握韁繩,再一次與白家夫婦揮手道別,撥轉馬頭,南下而去。
人生不相見,動如參與商。
亂世之中,相遇與別離本就十分尋常,只是裴昀並不知道,今次竟是她與白行山今生最後一次見面。
這狡詐的書生,磊落的將軍,問心無愧的臣子,寧折不屈的好漢,永永遠遠留在了這片他用生命守護的城池,他的名字將與釣魚城一同永世長存。
別君去兮何時還,且放白鹿青崖間,須行即騎訪名山,安能摧眉折腰事權貴,使我不得開心顏!
第151章 第四十五章
裴昀率十二名士兵,用馬車拉著昏迷不醒的楊邦鈺,沿川黔驛道,一路南下,向播州行去。
如今正值盛夏,蜀中本已酷暑難當,南疆更勝一籌,隨著腳步愈發向南,氣候愈發濕熱,草木愈發旺盛,蛇蟲鼠蟻也漸漸多了起來。雖沿途有驛站住宿換乘,但南疆地勢複雜,途中免不了走了些彎路,為了儘快趕路,裴昀使錢雇了一個當地嚮導,引他們翻山越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