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白行山赴任川蜀,頂替了陶萬安任四川置制使,因此得罪了其背後的甄允秋,此人心胸狹窄,一直伺機報復。釣魚城大捷之後,白行山聲望如日中天,川蜀之地莫不視其之為再生父母,甄允秋趁機屢次向趙韌進言,誣告白行山獨掌大權,不知事君之禮,恐有不臣之心。趙韌雖未聽信讒言將白行山革職查辦,但仍是心念動搖,以金牌密令召白行山立即動身進京,試探他的忠心。
而適逢白行山積勞成疾,重病在床,根本無法遠行。甄允秋正是知曉此事,這才使此毒計,白行山若回京,舟車勞頓,十有八九一命嗚呼,若不回京,定會坐實跋扈不臣之罪,逃不了身敗名裂的下場。白行山身在病中,對自己的處境一清二楚,所謂百口莫辯,進退兩難,想他一腔豪情萬丈,兩袖浩然清風,嘔心瀝血只為忠君報國,保川蜀一方太平,當年殿前發下的宏願言猶在耳,未曾想沒等到十年,便落得個遭人陷害,蒙冤受屈的下場,清高如他,傲岸如他,如何能忍?悲憤交加之下,白行山最終服毒自盡,臨死之前留下血書絕筆——我本清白。
竇娃泣不成聲道:「大人去後,夫人也上吊了,她說、說,夫妻情深,生死相許......是我不好,我沒有照看好夫人,她肚子裡還有三個月的身孕,那是她與大人唯一的骨肉啊......侯爺!侯爺!我沒有辦法了,只能來臨安求你......侯爺,求求你為大人做主,還大人清白!」
說著他跪倒在裴昀的面前,狠狠磕了三個響頭,最後一下俯身之後再也沒有起來。
裴昀上前欲扶,卻發現他雙目圓瞪,額頭鮮血長流,已是咽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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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爺!侯爺止步!」
「裴大人不可再上前,否則休怪我等不客氣!」
月上中天,更深露重,禁宮之中仍是一片燈火通明,裴昀不顧侍衛阻攔,逕自闖入宮門,若非殿前司人人識得武威郡侯,她怕是早已被當做刺客誅殺了。
最終,在麗正門外,裴昀被百十來大內高手重重包圍,此情此景,與當年的秦碧簫何其相似。
武德司指揮使夏衍濤越眾走了出來,面目冷凝沉聲道:
「侯爺,你可知夜扣宮門,驚擾聖駕,是何等罪狀?趁事情還未鬧大,你且速速離去罷。」
裴昀面無血色,孤身立在當下,黑白分明的雙眸定定直視著面前的夏衍濤,亦透過他,望向那重重宮牆殿宇之深下令之人,一字一句朗聲道:
「臣裴昀有要事覲見,十萬火急,刻不容緩,還望夏大人通傳!」
夏衍濤微微皺眉:「無召覲見,按律當杖五十,小裴侯爺,你......可想清楚了?」
裴昀不為所動,毅然決然:「還請夏大人依律行刑!」
夏衍濤沒有立即回答,他等待了片刻,直到入內通傳的內侍悄然回返,不動聲色的對他點了點頭,他這才抬起僅剩的左手示意道:
「帶下去!」啪-啪-啪-
刑杖一下接著一下,毫不留情的擊打在裴昀的背脊之上,可她卻絲毫都感受不到痛楚,只因心中痛楚更甚。
此時此刻,她腦海中不停回閃著當年川蜀,自己與白行山相遇相知的點點滴滴,朝天門碼頭初遇,願者上鉤談笑風生,招賢館求才若渴,不拘一格降英傑,釣魚城百計避敵,同生共死抗韃虜......一樁樁,一件件,仿佛就發生在昨天,那臨別之時他所贈的魚鉤明明還掛在她的書房中,一轉眼,卻已是天人永隔。他白行山一死以證清白,她裴昀豈敢無動於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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