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岸山崖,綠野上的木屋,世界的盡頭。好像一切消失,他們置身於自然里。星辰退場,月光灑在身體上,穿透皮膚燒起炙熱的感覺。精神上的快感強烈得難以置信,此時與她結合的人,是她愛的人,愛她的人。
身體緊密相連,好像情感與靈魂也是。一想到這點,她精神上的快慰就勝過身體千百倍。但更美妙的是,與此同時身體上的快感也毫不遜色。上帝仁慈。
不會再有比這更難忘的經歷了。
白天戶外徒步,夜晚床上運動,這個時候身體很累了,但精神卻很亢奮,兩個人都睡不著。
方朔抱著懷裡的人,突然又有了靈感。羊毛掛毯,紅木立鍾,亞麻拖鞋,金屬檯燈,高腳酒杯,鐳射紙盒。世界是流動的顏料,他被此包裹。
周迎暄隨意找出件紗裙換上,懶懶地窩在飄窗里。方朔在不遠處支起畫架,給她畫畫。
時間流速很快,她漸漸仰起頭迷迷瞪瞪。驟然清醒發現自己姿勢換了,她懊惱無比。他說沒有關係,那一刻已經永恆定格在他眼裡了。
他調轉畫架向她展示,然後坐到她身邊跟她一起看。
不是完成品,但已然驚艷到讓她感動。她看完畫,又去看他。
能唇與唇直接接觸,鼻子與鼻子,卻無法做到眼睛與眼睛,所以人們用視線架起橋樑,只有目光連接成直線,才能通向彼此。
他們注視著對方,沉醉在愛人的凝望中。
她的心情豐盈美妙,快樂在躍動,感動又很柔軟,這些僅靠開合唇齒是無法表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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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撫摸他的臉,帶著遺憾感慨:皮囊隔絕了彼此,讓他們不能真的相觸,真正的理解是一種不可能。
他卻看她、吻她,說這就是靈魂的相觸。
無形的東西好像有了形狀,在擁抱的同時顫慄不停。晨霜化作的第一滴露墜在葉子尖,顫動後被穩穩承托住的那種感覺,如此美麗。
23.好,我們結婚
周迎暄盯著告示欄上的名單看了許久,最終垂頭嘆了一口氣。她上個月報名的國際比賽果然沒獲得推薦名額。
擠出熙攘的走廊,庭院裡的綠蔭閃著陽光,怡人的園景,她抬頭望著庭院上的碧藍天空,心裡卻陰陰的。
其實她心裡有數。比她努力的人有,比她有天賦的人也有,她在這兩方面都算不上拔尖。位居前列的人,大多數在年少時就出名了,剩下的人如果年少時出不了名,往後也難了。她就算讀完碩士出來,頂多能夠到末流鋼琴家的水平,遠遠達不到媽媽的高度。
回了家,飯也沒心情吃,進了臥室,周迎暄泄氣地躺上床,蜷在被子裡一動不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