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恍然回過神來,掐了他一把,怒道:“休得矇騙我,你如今要權有權,要錢有錢,自然是心甘qíng願得很。國師說,我處在這個位子上,人人都對我別有居心,求名求利,求權求勢,你難道就別無所求嗎?你對我好,縱然果真處處幫我,難道沒有居心?”
“居心,自然是有的。但即便不奉承你巴結你,權勢地位,我同樣能得到。豆豆,你以為我做了這麼多,想要的是什麼?”他捧著我的臉頰,額頭相觸,幽深的鳳眸里仿佛有化不開的繾綣柔qíng。“我想要你,無關其他。”
到這時,他方說開了這句話。
我不知該不該相信,五年的帝王生涯,國師讓我不要相信任何人,尤其是裴錚。國師說的話……總是對的……
可是裴錚吻我的時候,我沒有抗拒,他有一雙多qíng的眼,讓被凝視的人以為自己亦被深愛,輕易淪陷。
他的手扣在我後頸上來回摩挲著,我在他懷裡輕輕戰慄,只聽到自己紊亂的心跳和呼吸。
淺吻輒止。
我兩頰發燙地垂下眼瞼,聽到裴錚暗啞的聲音緩緩道:“豆豆,你才十八歲。”
“我已經十八歲了。”我微喘著,糾正他的措辭。十八歲,早已經成年,也早該成家了。
“我記得你小時候說過,不想當皇帝。我以為你不喜歡朝政,所以萬事親攬,你若想親政,我教你,還不遲。”
他何時變得這般好說話了?我驚疑不定地望著他,猶豫道:“你教我,那還不是又要全部聽你的。朝堂上那班人,都是你的人,不是我的人。”
裴錚一笑,嘆道:“他們是我的人,我是你的人,這不是一樣嗎?”
我聽得面上一熱,他又說:“既然你不喜歡,那以後就都聽你的,可好?”
他這樣對我千依百順,著實讓我不習慣,難道真是病糊塗了?
“那……我還是最後問你一句,賀敬是不是你殺的?”
裴錚笑意本淡,這時只餘一聲嘆息了。“我說不是,你信嗎?”
“所有證據都指向你,不是你,還有誰?”
裴錚嘆道:“你對蘇昀深信不疑,對我深疑不信,我說再多,又有何用?若非堅信你心裡有我一席之地,我又如何能守到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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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態
每個人都覺得自己委屈,誰又真正了解、理解對方了。
可能他不曾了解過我,就像我也不曾真正看清過他,縱然他說什麼“等了十幾年,也不在乎多這幾個月了”。
十幾年……
我第一次見他之時,不過六歲,這一算也才十二年。難道他當時就對我別有居心?
裴錚,你真變態!
我在他房間裡聽著他一點點將朝堂上盤根錯節的政治關係理清,又將邊防要務,地方詳qíng稍作分析,公文雖多,兩三個時辰也就處理完了。
我見他難掩倦色,心想算了吧,變態就變態吧……我且信他一回。
“說句實話,可別又鬧彆扭了。”裴錚輕輕點了下我的額頭,“皇帝這個位子,本也就不適合女人來坐。女人心軟,容易感qíng用事。”
“國師說的有道理,寡人覺得應尊崇儒家,行仁政,行王道。”我正經說道。
“國師把你教壞了……”裴錚輕嘆一聲,“盛世王道,亂世霸道。但是王道過於理想化,有些地方,該用重典的,不能手軟。殺jī儆猴,要足威,才震得住後人。”
“罪不及無辜,抄家滅族是否太過分了?株連無辜,寡人始終覺得不妥。”我仍是搖頭,先前某郡因科場舞弊,學子不忿,在“貢院”二字之上大做文章,改為“賣完”。此事傳到帝都,我自然是下令徹查,結果卻牽連出上下數十人。本意不過是罷了幾個為首的權貴,裴錚卻一力堅持,將這條線徹底拔除,主犯斬立決,從犯永世不得為官。那時朝中人人自危,也沒有人敢反對他,我反對無效,朝堂上一下子少了顆腦袋。
這件事傳出去,裴錚的民望倒是上升了不少,但也得了bào戾之名。也有人說他趁機剷除異己者,總歸一個名聲本就不好的人,便是做了好事,別人也會往壞處想他。
我本也算不得明君,但朝中讒言多少能分辨,常在民間行走,百姓的聲音我還能信九分。人人都說蘇昀好,裴錚差,我還能怎麼對他推心置腹?
我原先就對他心存芥蒂,也只會把他往壞處想,對他唯一喜歡的地方,就是他喜歡我這一點……
如此算來,我也是有點無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