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的計劃里,應是三個人,但他來得太快,打亂了我的原計劃,如今只有他一人……罷了,足矣足矣。
我雙手環上他的脖子,輕笑道:“母親甩下江山累我許久,這回我甩下那攤子給她,我們自逍遙快活去,你說好不好?”
裴錚素來從容的神qíng閃過難得一見的錯愕,瞳孔一縮,異光在眼底流轉,似在揣測我打什麼主意。
我湊上去親了下他的唇畔,重複著低喃一遍:“好不好啊……”
我偷聽到他心跳聲漏了一拍,也聽到自己心跳聲亂成一片。
不要臉三個字,說來容易,做來很難。
我原設想了無數種方法騙他跟我離開,末了卻選了最直接的這種,不是騙,是誘。
漕銀虧空案真相如何,我根本不關心,我費盡心機也不過是想把他帶離帝都,半為公事,半為私qíng。公事有易道臨為我出手,至於私qíng……
蓮姑說他喜歡我,表舅也是。
母親說他志在於我,阿緒都說他對我不懷好意。
他曾經全心輔佐過我,也曾欺我逗我處處撩撥我,時時戴著張微笑的面具,讓人分不清何時真qíng何時假意。他在我身邊許多年,我卻不曾真正了解過他,若非母親提起,我又如何能記得自己幼時曾說過那樣的豪言壯語……
離大婚之日還有半個月,這半個月裡,不論yīn謀,不論公事,只問風月。
他抬手輕撫了下被我吻過的唇畔,笑意在嘴角漾開。
“豆豆,這已經數不清是你第幾次主動親我了……”他含笑望著我,“這種時候,無論你說什麼,我都會說好。不過我善意地提醒你一下,上一次我與你說的最後一句話……”他忽地俯下身來,幾乎貼著我的鼻尖,聲音似蠱惑般低而醇,“你有心理準備了?嗯?”
我自然是做好了心理準備,他卻似乎沒有。
當他看到我準備的小舟時,臉色登時有些微變。
這船說小不小,說大不大,上下兩層,左右四間房,前後兩甲板,我雇了兩個船夫兩個下人,老實說,呆在深宮這麼多年了,沒有人服侍我還真不適應。
我跳上甲板,回身看裴錚,他眉宇間仍有些糾結,仰頭看我:“你不是喜歡策馬闖dàng江湖?”
我奇了:“乘船游江湖不行嗎?難道……”我上下打量他,竊笑道,“難道文武雙全,無所不能的裴相,竟然不敢坐船?”
裴錚一笑:“有何不敢?”隨即步子一邁,落到我身邊,我細細打量了他半晌,覺得他這坦然神色要麼不是裝的,要麼就是裝得太成功了……
船夫搭了板子,引那匹馬上了船,我指著馬說:“錚兒,馬兒上船都沒你這麼猶猶豫豫。”
他肩膀一震,低下頭,不敢置信地看著我:“你叫我什麼?”
我面上微熱,低聲說:“你不也隨父君喊我豆豆,我就隨他們喊你錚兒,不行嗎?”
裴錚眼底笑意漸深,眉間卻依然有些糾結。“這……著實讓人受寵若驚啊……”
我在心中默念“不要臉,不要臉,不要臉”……“咳咳,你習慣就好啦……”我態度自然地拍拍他的肩膀。我這高度僅及他胸口,這拍肩的動作做來實在有些刻意,便改為拍他的手臂。
“船夫,開飯了!”我喝了一聲,轉身便要溜進船塢,裴錚卻拉住了我的手,悠悠道,“豆豆,且等等為夫啊……”
我往回扯了一下,沒能掙脫,反而被握得更緊,像是嵌進了他的掌心那般合貼。“那,那就一起吧……”
“不要臉”,不是一件急於求成的事,我這麼告訴自己。
30 投懷
了正是日頭西斜時候餘暉映了滿江紅我讓夫和下人把矮桌搬到甲板上就著夕陽下飯。
“錚兒你看那江水像什麼?”
“像什麼?”
“像jī蛋。”
裴錚餘光一掃“哪裡像?”
“像被打碎在碗裡攪拌jī蛋。”我指著槳說
裴錚輕笑一聲“是很像……”
他看上去明顯有些心不在焉與我說話明顯有些敷衍我看了他好一會兒這才摸到他身邊湊近了問道:“你不舒服?”
他怔了一下搖頭笑道:“沒事在想些事qíng。”
“不是說過了只求逍遙快活不想帝都那些煩心事嗎?”我有些不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