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爹嘆了口氣,說:“業障……只是你此刻,不宜顛簸。”
“為什麼?”我猛地抬頭看他。
五爹微微一笑,揉了揉我的腦袋:“傻豆豆,你有了裴錚的孩子。”
“五爹你……”我茫然看著他,最初的震驚過後,那絲絲的甜意才浮了上來,一圈一圈在心頭纏繞,收緊,甜得有絲苦澀。“五爹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也就這兩天,懷孕初期脈象不明顯,我有了十足把握才敢告訴你。此去閩越,快馬加鞭七日七夜,我怕你承受不住。”
我和裴錚的孩子……
他說他想有個家,想要一個屬於我們兩個人的家。
“豆豆,不如還是留在帝都等他消息吧,你如今去了也是遲上半天,幫不到他。我幫你走這一趟就夠了。”
我仍然猶豫著。
五爹輕輕抱了一下我的肩膀說:“相信五爹,幫你帶一個完完整整的裴錚回來。如果不信五爹的話,再叫上你三爹四爹……”
我扯了扯嘴角,不好意思地笑笑,低聲道:“不是不信五爹,我只是不放心……”
“女兒嫁人了,心終究是向著丈夫了。”五爹哀怨地嘆了口氣。
“不是……”我的心,也不過是因為qíng蠱而對裴錚一往而深。想到此處,我眼皮跳了一下,忙問道,“五爹,中了qíng蠱的話,會不會對胎兒有影響?”
“這自然多少是會有的。”五爹安慰道,“放心吧,你的qíng蠱除得早,對身體無礙。”
“不是!”我搖頭道,“我後來又被人種下qíng蠱的子蠱。”
五爹笑了。“豆豆是在考五爹嗎?因為懷疑你有身孕,我特意在你睡著的時候幫你把過脈,你體內根本沒有什麼qíng蠱。”
我愣了愣。
可是那一日……明明……
怎麼會呢?是哪裡出錯了?
我把那日劉綾所做的事詳細告知五爹,五爹聽過後眉頭微微皺起,搖頭道:“照你這麼說,很有可能當時裴錚擔心你承受不住疼痛,有意點中你的睡xué,暗中將子蠱引渡到自己體內,因為母蠱本身就在他體內,以他的修為,要這麼做並非沒有可能。這也是唯一能解釋為何你體內沒有子蠱的原因。”
所以裴錚一開始就知道我並沒有中qíng蠱……
知道我在做戲……
我忽然想起昨天夜裡臨去時他的微笑。
他微笑著問我:“我那麼對你,在你心裡可曾有恨?”
我說:“你明知道我中的是qíng蠱,無論你做什麼,我都無法恨你。”
他聽了我的話,笑意變得幽深起來。
我不知道,但是他知道,我的信任和喜歡,與qíng蠱無關。
只是因為他是裴錚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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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五四
五四
五爹和四爹一同去了閩越,他嫌三爹聒噪,讓三爹留在帝都陪我解悶。
他只知道我自小與三爹親近,希望三爹能讓我開心起來罷了。
我讓五爹守住我懷孕的秘密,所以三爹什麼都不知道,以為五爹和四爹只是去閩越辦事,嫌棄他不中用拋棄了他,心qíng比我還鬱悶,一個大老爺們每天鬱鬱寡歡地she飛鏢,還得我去安慰他。
我每日上完朝,辦完事就在御花園批閱奏章,看三爹咻咻she上面刻著兩張人臉的靶子。據說一個是四爹一個是五爹,或者說,據說那是張人臉。
“三爹啊……”我終於忍不住說他了,“您真幼稚。”
三爹說:“你是說三爹我年輕嗎?”
我沉默了片刻,說:“您太年輕了……”
“少年老成有什麼意思?”他的飛鏢似乎總也用不完,一把接一把地扔。“像東籬二哥和喬老四,整天一張苦哈哈的臉。還有你家姓裴的那小子,看上去比你大了一輪。”
我gān咳一聲說:“他只大我八歲。”
三爹綴綴不平地說:“小兔崽子,居心叵測,我原來還以為他這人厚道實誠,待我們幾個長輩好得無微不至,原來別有用心,空手套白láng,小小年紀就這麼yīn險,嘖……”
我放下摺子,看著他笑道:“三爹你明明最疼裴錚了。”
他瞪眼道:“我疼他?豆豆你來噁心三爹的嗎?”
我搖頭晃腦悠悠道:“因為三爹最疼豆豆,愛屋及烏,所以也最疼裴錚……”
他被我忽悠了一下,尷尬地清咳兩聲,臉上微紅。“嗯,似乎是這個道理……他對你好的話,我們當然也不會刁難他。好歹是看著長大的,多少放心點,本來也就是義子了,變成女婿也差不多。”
三爹還真是個簡單的人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