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昭清醒了, 想起昨夜, 也抑鬱了。
朝會上,趙昭面無表情地揮袖坐到御座之上,低沉的氣壓縈繞在這位年輕的帝王周身, 如果莊內侍隨侍一旁, 就會猜出很快有人要被送去羅浮山下,好好欣賞一番那裡盧橘楊梅次第新的田園景象了。
可惜, 總有人揣測不出陛下的心思, 在惹怒陛下的邊緣瘋狂試探。
趙昭蛾眉挑起,斜靠在御座之上, 右手支頤,從黑色的寬大袖子中露出一截皓腕, 如凝霜雪。
趙昭左手輕抬,冷漠地問道:「眾卿今日有何事啟奏?」
底下眾臣將目光看向荀太傅,沒想到荀太傅竟然沒有站出來,繼續彈劾陛下。
有些心思活絡的大臣就忍不住眼珠亂轉,心道:太傅都不噴人了,看樣子本朝崇道的風向是定下了。
「陛下,臣昨夜夜不能寐, 夜觀天象,發現西方星子閃亮。晚上便做了一個夢,夢中有聲音告訴臣,西域某小國有昔年前朝大國師當政時候送去的道教經典,可取來獻給陛下。」
接著,這位鴻臚寺卿天花亂墜地吹噓著陛下是紫微星轉世,才有天人入夢指點他。
其他朝臣的鄙視眼神全然當做沒看見,至於陛下越來越黑的臉色,鴻臚寺卿心道:陛下上朝一貫是面無表情的,就沒見過陛下開懷大笑的模樣。
一些有節操的文臣實在鄙視他,如此跪舔,簡直是丟了文臣的臉面啊!
所有的武將在另一旁默默看戲,反正什麼道教,什麼求仙問道都和他們沒關係,只有打仗了才和他們有關係。
荀太傅看向九階御座之上的趙昭,冠冕珠簾遮擋下看不清陛下的神情,他神情嚴肅,且看陛下如何應對這第一隻被騙出來的鳥雀。
明君?昨晚?原來是你!
趙昭心神一震,緩緩坐直了身子,桃花眼眯起,盯著這個鴻臚寺卿看,昨夜你給寡人了這麼多的明君值,寡人不把你好好安排了,對得起夜半時分被驚擾美夢的自己嗎?
發配去嶺南?那不行,日啖荔枝三百顆,不辭長作嶺南人,太便宜此人了。
唯有仰望星空派才能一解寡人心頭之恨。
趙昭想了想,那裡離大楚遠隔千山萬水,也沒有地圖作指引,航海技術也沒有發達到能夠遠渡重洋,跨越海峽,只能抱憾放棄了這個決定。
等以後有機會了,就把大臣們發配去此地。
趙昭瞥了鴻臚寺卿一眼,心道:便宜你了,去吃咖喱拌所有吧。
「唐卿真是寡人肱股之臣,急寡人之所急,憂寡人之所憂。」
鴻臚寺卿聞言一喜,升官發財指日可待。
「那就擢升唐卿為遣西域使,明日、哦不,今日你就準備動身去西域諸國為寡人抄錄回前朝贈出去的道經。」
把這個可惡的逆臣安排去西域,眼不見心不煩。而且,大楚派出了鴻臚寺卿親自去西域小國求道經,這更加顯示了寡人求仙問道的決心呢。
趙昭在心裡給自己點了個贊。
趙昭解決完這個背刺的人神清氣爽,想來朝廷里敢於和寡人作對的逆臣又少了一個,剩下的那些應當不足為慮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