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還是莫宴書動了動唇,猶豫半晌卻只擠出一句:「我通知了我姐,她那邊還有點事,大概後天能到。」
莫宴書的姐姐莫晗辛是一位在國際具有極大威望的治療精神疾病的醫師。
也是江溺的主治醫生。
但江溺不算精神病,算是一種特殊的創傷後應激障礙症。
現如今,只有莫晗辛和莫宴書才最了解他身體的全部情況。
其實早就該有預料。
年三十那一天就已經發作過一次,只是因為顧池在,他潛意識裡控制住了,可誰說那不是一次預兆呢。
莫晗辛都來了,說明情況已經逐漸糟糕起來。
可是現在不行。
暫時不行。
「先別讓她過來,」江溺淡淡說。
莫宴書沉默幾秒,閉著眼深吸口氣,沉聲道:「她不過來,讓我們繼續看著你發瘋麼?」
天知道他接到消息的時候有多著急,魂都被嚇飛了,路上被交警攔車警告多次,簡直算是飛過來的。
江溺抿了抿唇,在這種時候也沒和他計較,只道:「暫時先藥物控制吧,控制不住就電擊治療,總之……先別讓她過來。」
莫晗辛過來,意味著什麼江溺比誰都清楚。
她雖然為人比較跳脫但是在工作上從不含糊,說風就是風,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別想駁回她,也是少見的不怕江溺的人,甚至還能打趣他。
但江溺現在不想見到她,因為他害怕莫晗辛會雷厲風行的停止他目前一切工作,也害怕連一天見一次面的顧池因為這個一次都見不到了。
顧池本來就不那麼喜歡他,他怕自己不多在他面前晃悠他會忘了他的。
所以……至少現在莫晗辛先別出現。
起碼等熬過顧池離開。
沒多久了不是嗎?
大概他的死期也沒多久了。
沒有顧池,他的一切還有什麼意義?可是他綁著顧池,以他現在這樣的情況顧池又有什麼意義?
所以他更希望顧池的人生變得更有意義一點。等他走遠了飛高了,可能對他的恨意和厭惡也淡化了,未來某一天,他再想起江溺,江溺只是他人生裡面一個無關緊要的罪魁禍首而已。
要真有這一天,他是否還會隔著時光再次感受到他如此強烈的愛意呢?
他還會記得有一個人這樣熱烈的愛過他嗎?
江溺不敢想。
所以他閉上了眼,不願去看莫宴書他們眼中的愕然與不忍。
可最後莫宴書還是什麼都沒說,壓著嗓子說了一個「好」字。
江溺懸著的心落到了實處。
「最近公司的事情你也別管那麼多了,我會暫替你接手所有事務,沒意見吧?」莫宴書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