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不能死啊,他不想死。
他感受著鮮紅的血從身體裡流出去,突然覺得又暢快又悲哀。那些血液染紅了這片無辜的土地,他掙扎著撥通了莫宴書的電話。
莫宴書接到電話,還沒在狀態中,帶著點兒鼻音埋怨道:「……怎麼回事啊大爺,這大半夜的……我明天還要早起給你代班呢,給點活路吧,小爺我在自個兒家都沒這麼勤奮過。」
很奇怪的是江溺居然沒有不耐的打斷他,異常有耐心的聽完了他這一堆牢騷,畢竟是學犯罪心理的,他立馬就察覺出了不對勁。
「江溺,你怎麼了?」這一句嚴肅又清醒,莫宴書的睡意被這陣沉默徹底打散。
江溺恍惚了一會兒,突然感到無力又酸澀,因為這種壓抑,喉間的腥味幾乎溢出來,他竭力壓下心底那難以抑制的情緒,渾身麻木到幾乎昏死過去。
「莫宴書,你救救我吧。」
他不想死。
顧池沒想到江溺會突然消失離開,然後他又莫名其妙地和江溺分別了兩個月。
江溺告訴他說是那邊出了點事他必須過去一趟,可能去的有點久,顧池沒生疑,雖然不是很開心但也沒說什麼,江溺總不能因為自己耽誤了工作,他也沒那麼自私。
這次不同於以往,每晚一個的視頻電話和白天差不多半個小時一次的信息交流,顧池快被他煩死了,同時那對江溺招呼都不打就離開的怒氣也隨著那些問候慢慢消失,就這樣兩個人居然迷迷糊糊的過了兩個月。
而這兩個月里顧池無可避免的開始想江溺,這是他們分開最久的一次,也是顧池來這棟別墅以來最不習慣的一次,大概是因為習慣了他在這裡,剛來這裡的時候他也沒那麼多心思去不習慣啊。
江溺回來的那天他沒告訴他。
那天顧池在睡午覺,再醒來就看到了江溺背對著他在換衣服,原本他以為是還在睡夢裡,可很快他就被江溺背上的那些痕跡嚇清醒了。
交雜相錯的疤痕,或深或淺,在那原本白淨精瘦的背上鋪展開來,像一幅狂亂的畫,讓顧池汗毛倒豎。那些傷疤即使留了痕跡顧池也能想像出它原本恐怖猙獰的模樣,這樣的傷,落一個在身上就能讓人生不如死,更何況是這麼多?
這傷明顯就是累積多年,那麼那時的江溺是怎麼在刀槍下活下來的?
他中過槍的,知道有多痛,也明白受傷之後的修復期會有多難受,江溺那無數個修復期又是怎麼熬過來的?
顧池突然有些難過。
「小……小池?」
江溺本是轉身要拿衣服,結果對上了顧池愕然的眼神,他嚇了一跳,臉色倏地白了,江溺心慌了,他迅速拿過衣服穿上,蓋住了那些張牙舞爪的醜陋痕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