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認真地思考了一會兒,呵……也不過就是身為家屬的特權罷了。
常遇靠著常台笙百無聊賴地拆手裡的一隻大魯班鎖,陳儼淡淡瞥過去一眼,忍著看她慢慢拼完,心裡已經彆扭地將那個步驟重複了無數遍。手下敗將。
他覺得自己不能再看了,那小丫頭拼得累了,這會兒已經將腦袋埋在常台笙懷裡抱著她的胳膊睡覺了。
陳儼別過眼。
路途似乎有點遠,常台笙這會兒摟著小丫頭安靜坐著,也閉上了眼假寐。她忙了一整天,沒好好吃過一頓飯,這天氣涼了,她渾身都沒什麼溫度,只覺得心裡沉沉。崇園的牌子回到芥堂,那曾經屬於常家人的崇園牌子百年後的回歸,也不知道是不是幸事。她實在想不明白,那人到底為何要將牌子送回來。若知道那人是誰就好了,可從哪裡查起呢?她毫無頭緒。
人在假寐狀態下想煩心事,總會不由自主地輕輕蹙眉。
常台笙眼下就是這般。
車子又行了一程,陳儼似乎是覺得有些冷,偏頭看看手邊的厚毯子,又看看閉眼睡覺的常台笙,遂將毯子拿起來,很是理所應當地要給她蓋上。
他靠近她時,借著車內昏昧燈光,瞥見那額頭上已經快好的傷口,結痂的地方已經剝落了,露出粉紅色的新皮膚。他涼涼的乾燥的手,不由自主地探過去,輕碰了碰那裡。
常台笙陡然睜開了眼。
☆、12【一二】
常台笙目光停留在他臉上,然後移向他手裡抓著的毯子,很坦然地接了過來,下一瞬卻轉頭小心翼翼地給懷裡睡著的小丫頭蓋上了。
陳儼似乎要說話,常台笙卻將手指移至唇中央,示意他閉嘴。
陳儼乖乖坐回原位,看看被她摟在懷裡蓋著他的毯子的小丫頭,心裡卻輕哼了哼——家屬的特權,都是家屬的特權罷了。
又行了一炷香的工夫,馬車這才停了下來。常台笙下意識地撩開帘子往外看,這地方根本不是什麼飯莊酒樓,而是——一座巨大的私宅。
小丫頭這會兒動了動,抬手揉揉眼睛看看外頭,再看看她,說:「下去了嗎?」
常台笙索性連同毯子將她一起抱下去,陳儼亦下了車,站在一旁看看被抱著的常遇,言聲冷淡:「五六歲的人完全可以自己走——」他睨了一眼常遇的腳:「你腳壞了嗎?」
常遇反而將腦袋埋進了常台笙懷裡,扭頭不理他。
常台笙也不知怎麼的,忽然笑了笑,手揉了揉小丫頭的後腦勺,繼續往裡走。
侍女小廝都在門口候著,看著陣仗很大的樣子。常台笙偏頭兩邊看看,微微抿了唇。杭州城裡巨富很多,但將私宅建得這麼偏僻的倒是極少,大抵是外宅之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