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辰已是不早,也吃得差不多了,那邊陳儼卻還未回來。
蘇曄先起了身,道:「我該走了。」
常台笙隨即跟著起身,蘇曄卻一眼看穿她心思似的,淺笑道:「陳尚書住隔壁的宅子,陳儼與他父親就是這樣,隔陣子見一面,也不住在一起。陳尚書今日剛到杭州,他也只是過去問個安,過會兒應當就回來了,你再坐會兒罷。」
真是奇怪的父子關係。
常台笙還未來得及說話,蘇曄已是取過架子上的斗篷,站在門口,回身看她一眼,面上淺淡笑意不減,語聲慢慢:「芥堂被你經營得很好,但願將來更好。另外——」他略頓了頓:「見到你很高興,再會。」
蘇曄言罷便拿著斗篷出去了,常台笙站在原地卻思索著他的話中話。一個從未涉足過書業的江南富商,左一句芥堂右一句芥堂,這讓她心裡有些說不上來的不安。
是她想太多了麼?今日這一局又是否是刻意安排?她沒什麼頭緒。
那邊蘇曄已是快行至門口,恰看到迎面走回來的陳儼。晚上溫度陡降,他那一身單薄的行頭,看著都冷。蘇曄止住了步子,笑道:「問完安了?」
「是。」看不出什麼特別的情緒。
「回去再吃點罷,廚子留給你就是了。」蘇曄說著往前走了幾步,忽然又回過身來:「我明日就回蘇州了,你不打算與我道個別,挽留我一下麼?我好歹難得到杭州來一趟。」
「為何要挽留你?」陳儼沒有轉身,聲音有些懨懨的意味:「今日若你不在,我們會吃得很愉快。」
蘇曄笑了一下,低頭輕按了按太陽穴:「祝你下回吃得愉快。另外——」他復抬起頭,側身看了看陳儼的背影:「對她好一點,收收你的怪脾氣。」
「我自然會對她好,既然她喜歡我。」異常篤定又理所當然的語氣。
蘇曄聞言披上了斗篷,沒有再說話,唇角抿著笑意離開了。出了門,他抬頭望了一眼黑漆漆的天,不見群星,只見一彎明月。天意罷,一切都是天意。
那廂陳儼已大步走了回去,行至中廳門口時,他見裡頭有人影晃動,倏地伸手拉門,裡面的人似乎也正要開門,手沒抓上門框,一個沒站穩,身子前傾就栽進了他的懷裡。
「喔,這是什麼來著?示愛嗎?」
☆、13【一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