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肩不由自主地微微縮起,頭稍稍後仰,光滑冰涼的脖頸也跟著慢慢升溫。她的心仿佛滯住了,完全不能領悟這失控的狀態是如何一回事。她還沒有時間思考那些,對方清冽又苦澀的味道已將她籠罩。
陳儼雖然腦子清醒,但很顯然他並不滿足這淺嘗輒止的體驗,感受到她難得的明顯反應,他輕彎唇角,克制般地離了她唇,心頭浮起淡淡愉悅。但他依舊靠她很近,鼻尖相碰,彼此的呼吸聲清晰可聞。常台笙不知何時閉上了眼,這會兒才睜開來看他,臉上是清早剛醒時的迷茫。
而他則自始至終睜著眼看她的一切反應。真是好極了,味道也好,觸感也好,回應也好,都讓人……深深地,著迷。
他在心裡暗嘆這美好,低眸看到常台笙下意識輕拽著他前襟的細白手指,臉上閃過一絲極弱的笑意,抬手就握住了那涼涼的手指,低低的聲音像是蠱惑一般:「好極了。」
常台笙望著他的眼睛,有一瞬的失神。她到底在做什麼?
想明白這一點,她立刻去想接下來的說辭,但腦子就跟燒壞了似的,一片空白。恰在這時,宋嬸在外拼命敲門喊道:「小姐,有個自稱是賣宅子的人堅持要見您,這會兒在前廳等著呢。」
常台笙如釋重負地呼一口氣,立刻裝作什麼都未發生一般,很是無所謂地推開陳儼,掀被子下床,披上外袍整了整頭髮,迅速穿好鞋子便出了臥房。
宋嬸看看她的臉,在一旁小聲嘀咕道:「這會兒天都黑了,我瞅裡面兒沒開燈還以為您睡了呢,那人……還在?」
常台笙頭也沒回,徑直往前廳去,只回了宋嬸一句話:「送客。」
宋嬸一臉疑惑:「誒?那位似乎還沒吃飯……」
但她話還沒說完,常台笙已經走遠了。
買宅子的事情她一直沒給答覆,對方等了這陣子大概有些不耐煩了,故而找上了門。常台笙開門見山地問道:「這宅子地契已經易主了罷?」
那人道:「誒?」
「我猜應當是有人買下了這宅子,而那人讓你低價轉賣給我。說罷,是誰?」
那人回說:「哪有這回事?不不不,地契還在我們手裡,是我們要賣給您,我們東家看您這麼爽氣,且又聽說您打算在那地方建藏書樓,這等大好事,賣便宜點也算是出份心意了。」
常台笙皮笑肉不笑地動了動唇角:「賭坊的人什麼時候開始有這等好心了?」
對方摸摸後腦勺,正琢磨著如何回時,門忽被敲響了。
常台笙以為是陳儼在外邊找麻煩,遂跟對方打了聲招呼就出去了。陳儼站在門口,手裡捏著一隻信封,神色平靜。
常台笙略蹙眉,昏昧燈籠光下那信封看起來神秘又熟悉……
「我猜你應當是在查什麼人,但你可愛的小探子將信封塞在門縫裡了,實在有些不敬業。」他遞過去時,又補了一句:「沒有拆過。」
常台笙忙接過來,飛快地除掉上面封好的泥章,展開信迅速看了一遍。她一言不發地蹙了下眉,立時轉身回了廳內,「砰——」地將門給關上了。
屋裡坐著的那人站了起來,常台笙將信收進袖袋,神情平淡地說:「準備契書罷,我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