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畢,她蓋上盒子,腦子似乎清醒了一些,算了算時辰,也不早了。這會兒常遇也應當洗漱完準備睡了,可她卻還沒有回府。近日來她對小丫頭太疏忽了,對此她深感愧疚。
稍稍收拾了一下桌上的文稿和書籍,路過柜子時卻瞥見上回某人精心整理的亮格。那些書整齊有序地擺放著,一絲不苟。
做什麼都容易上手且很快就能做好的人,當真很讓她羨慕。
常台笙輕嘆口氣,出了門,穿過狹仄的內廊,回到堂間,見宋管事正小心翼翼地跟陳儼說著整理藏書的事。
陳儼聞得腳步聲側過頭來,看到常台笙,臉上立即浮了柔軟笑意:「吃完了麼?喜歡嗎?」
常台笙隨口對宋管事道:「食盒送去伙房洗乾淨了再還給陳公子。」她說罷看陳儼一眼:「很好,謝謝。」
宋管事聞言正要去書房拿食盒,剛剛轉過身,就聽得陳儼對常台笙道:「如果你喜歡,我非常樂意每天都為你洗手作羹湯。」
語氣自然到難以理解,宋管事偷偷摸摸轉過頭瞥陳儼一眼,那神態真是尋常人做不到的鎮定自若。說著這樣的話,還能理所應當,喂!陳公子你好歹可是大男人啊!
常台笙也是超乎尋常的冷靜,臉上雖有極淡笑意,但回的卻是:「那你是小妾還是廚娘?」
「當然不,雖然你很需要一個廚娘,但我從生理和心理上都是個,成年男人。」
常台笙索性放棄了與他這樣的交流,只道:「時辰不早了,我要回府,再會。」
「再會。」他沒有貼上來糾纏不休,卻是很有禮貌地送她出門:「宋管事方才還有話沒有說完,我想我應該等他回來。」
常台笙自然沒有再接話頭,而是頭也不回地徑直上了馬車。她進去後未點燈台,卻是稍稍撩開帘子一角,朝外看了一眼。陳儼仍站在門口,站姿很穩,是很有教養的文士模樣,全然看不出輕佻。
恩,只要他不開口,看著都是極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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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常台笙去芥堂時並未見到陳儼。
也許是睡過頭了罷,又或者根本不想來了。常台笙沒空去周顧那些,便忙碌了起來。她去了一趟瀾溪邊的宅子,與工匠頭子商量了動工改建的時間,又再次確認了圖紙,這才重新回了芥堂。
她匆忙吃了點米飯墊肚子,又隨手拿了只橘子揣著,逮住宋管事問道:「後堂那一部分藏書開始整理了沒有?」
宋管事也在忙著,遂隨口回了她一句:「已經在整理了。」
常台笙倒了杯涼水喝下去,似乎回過點神來,便徑直往後堂去。芥堂存書眾多,雖比不得西湖書院的藏書樓,但整理起來也是個極耗費時間心血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