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頭連忙將書匣拿過來,跟常台笙說之前陳儼借了本書給她,好久了一直沒還,今日特意帶著想要去還掉。且這地方拐過去,恰好就是陳宅。說起來常台笙今日也未見到陳儼,她以為他又有其他事情要忙,遂也沒遣人來問。這會兒要去麼?常台笙低頭看看侄女渴切的眼神,遂對車夫道:「拐彎去陳宅罷。」
兩人又到了陳宅,小丫頭將書揣在衣服里,懷裡則抱著裝羊湯的陶罐子。站在一旁等門房開門的常台笙可算是看明白了,帶出來的這一碗羊湯多半是小丫頭特意「孝敬」陳儼的。
門房打開門領她們進去,宅子裡黑漆漆的,這回沒一間亮著燈。小廝悄悄其中一間屋門,過半天裡面才悶悶傳來一聲:「說。」
「芥堂的……」小廝話還沒說完,屋子裡忽就有了動靜。
陳儼掀開毯子光腳走下榻,立時拉開了房門,聲音裡帶著濃濃鼻音:「來可憐我麼?」
借著微弱月光,常台笙站在門外打量他幾眼,沒出聲。小丫頭已經將罐子遞了過去:「給你吃的。」
陳儼低頭看她一眼,又轉身走回屋裡。常台笙脫了鞋子帶小丫頭進去,甚至還替他點了燈,隨後掃了一圈四周,空空蕩蕩什麼像樣的家具也沒有。陳儼裹著毯子坐在榻上,腳露在外面,只穿了一件荼白中衣。
還真是……可憐啊。
常台笙不動聲色站在一旁,小丫頭則十分殷勤地將罐子打開:「還是熱的呢,你不覺得很香嗎?」
陳儼瞥她一眼:「風寒應發表散邪不宜補益你沒看過書嗎?我不吃。」他鼻音重得很,看起來當真很可憐。
小丫頭咯噔了一下,連忙將蓋子蓋上:「我不知道的,謝謝你告訴我。可是你不餓嗎?我覺得你好冷,你家沒有炭燒嗎?」
「沒有。」依舊回得冷冰冰。
「哦。」小丫頭有點懵。
常台笙在一旁提醒她:「常遇,你不是要來還書的麼?」
「哦對了。」小丫頭連忙將書冊從懷裡取出來,然後趕緊塞給陳儼,擠眼道:「我看完了。」陳儼不知所以地接過去,低頭看一眼這才明白過來這是上回他讓常遇轉交給常台笙的書冊。那書冊皆是由他手抄,裡面均是顧仲的評稿,還附上了他的反駁之辭。
他連忙將書冊塞到枕頭底下,噢……常遇好樣的,這本書冊確實不該讓常台笙看到,至少現在不能。
「那你不吃點什麼嗎?」常遇似乎很擔心他的狀況。
「渾身酸痛沒有胃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