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湖書院不少學子認得常台笙,這回有眼尖者看到她就站在外面,難免要起鬨讓這風口浪尖的兩人辯難一回才過癮。
向景輝今日看起來很挑釁,連衣著都考究到囂張。在這兒逮住常台笙,他可高興極了。
他直呼其名,喊住常台笙,說要問她幾個問題。常台笙並不懼他,於是就站在門口:「向先生可有事?」
「你曾說顧仲住在北關水門一帶,對不對?」
「是。」
「北關水門一帶壓根沒有姓顧的,那地方那麼偏,住的人又不多,且大多都是高門大戶,非常好查。你將大家當傻子麼?」
常台笙言聲淡淡:「顧仲說過自己當真姓顧?化名罷了。」
向景輝冷笑一聲:「這麼幾年了,大家對顧仲其人已好奇得不能再好奇,但誰也沒見過他,你倒好,說找就找著了,還請他特意為鄙人拙作寫了評稿,我左思右想,實在是懷疑——這顧仲到底確有其人,還是壓根只是你姓常的在這裡胡編亂造?!」
常台笙淡淡地笑了一下。
向景輝緊追不放:「縱觀顧仲的所有評稿,絕大多數都是替你芥堂的書所寫!想必你也是因此賺得盆滿缽盈,倒不知道這顧仲到底是你呢,還是你呢?!」
底下學子中一片譁然。
常台笙暗暗緊了一下牙關,面上卻還是笑著的:「是麼?原還可以這樣,真是開眼界了,向先生不愧是杭州城寫話本最精彩最有意思的。」
向景輝又冷笑笑:「別以為你擺一張這樣的臉就能糊弄所有人,你就是在欺騙這杭州城乃至江南的文士學子,若大家知道所謂顧仲不過是一介女書商假扮,你芥堂還會有那麼多清高之士去捧麼?」
常台笙面上依舊波瀾不驚,但她心裡已經暗暗壓了火。向景輝這潑皮,尋不到泄憤之處,便在這大庭廣眾下做這等你死我活都不要臉的行徑,言辭已經不尊重人到極點,全然沒有半點儒雅文士的姿態。
這個老瘋子。
常台笙差一點就忍不住要抖落他一稿兩賣的事,可這時身後卻傳來一陣輕咳聲。
她回頭一看,只見陳儼已是走了過來。她正驚訝他為何會在這裡時,他已是目不斜視地走到向景輝面前,淡瞥那小老頭一眼,聲音有些啞:「晚輩聽聞向先生要找顧仲?」
他言辭還算得上溫和,且給了對方適度的尊重,又因為太疲勞的關係,身上的倨傲氣也暫減了些。
底下鴉雀無聲。
向景輝顯然沒料到這齣,他先前似乎見過這人,但實在想不起這人是誰,正挖空腦子回想時,陳儼已神色寡淡地開了口:「顧仲是晚輩化名,前輩如何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