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景輝一時真想不起來他是誰,這會兒又急,指著他就道:「你哪個角落裡冒出來的?要你管什麼閒事!一邊去!」
陳儼距他大概有一尺的距離,因個頭上高於對方,氣勢上就讓對方有些壓迫感。
陳儼不理他那些話,輕咳了兩聲,又轉回頭看著他,淡淡道:「北關水門外有間掛陳府匾額的是我家,向先生找過麼?」
向景輝陡然想起面前這男子是誰,正是工部尚書的獨子陳儼!他到這兒來做什麼?!
「自然找過!」
「先生方才說顧仲是女子扮的,實在是令晚輩覺得不是很愉快。」他稍頓了頓,「先生這麼說會毀了顧仲這名字的,雖這名字對晚輩而言只是化名,但也很重要。」
他語聲不高,但句句從定,有那麼一些莫名的壓迫感。
向景輝這會兒有些急紅眼:「你這麼說有證據嗎你?」
陳儼懶懶抬眸,「我嗓子不舒服,不想將全部評稿都背一遍。」
「你、你寫下來!就寫駁斥我的那篇!」
陳儼瞥了一眼靠牆的那桌子,走過去提筆極其流暢地寫了下來。底下人都靜悄悄地等著,陳儼將手中的幾張紙順手就給了一旁目瞪口呆的掌書。
掌書展開瞅了瞅,看到最後一張上他羅列的書目,低頭嘀咕道:「末尾將顧仲曾經評過的書目也都一一列出來了。」
常台笙在旁看著,已經緊緊蹙起了眉頭。
向景輝一把搶過去,看得一時竟不知說什麼。
就在這時,底下有個少年霍地站了起來:「就算這樣他也不一定是顧仲!他記憶力超群,上回我與他比試,他就連書的頁數都記得清楚,若他讀過顧仲所有評稿,能寫出來包括羅列書目簡直是輕而易舉的事!」
陳儼循聲看過去,那小毛孩不就是上回那手下敗將——溫瓊麼?
溫瓊仍是急躁躁的性子,高聲質問他:「外邊都傳幾年前顧仲的書稿是從我們西湖書院流出去的,可那時候你壓根不在杭州,你方才這說辭分明就是一派胡言!」
陳儼淡瞥他一眼,似乎有耐心得很:「我生在杭州,且這地方是舉國刊刻中心,我對這裡的新書稿有興趣有問題?我願為杭州文士寫評稿有錯?我與西湖書院山長私交很好,經常交流評稿,與你有礙?」
溫瓊聞言很是不平:「山長怎會將你的評稿故意泄出來?」
「聽說不知是哪個不懂事的孩子偷出來的,是你嗎?」他說完這些又低頭咳嗽了一陣,再轉頭時,已看到山長走過來了。
德高望重、已上了年紀的山長慢悠悠地踱步過來,看了陳儼一眼,走進了集會堂。
底下有少年小聲問:「山長……他說的當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