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人仍在議論有關陳儼的有些事,常台笙聽他這樣被人議論著,竟覺得有些不舒服。
末了還是李崧將談話內容引回正題,聊了一陣子籌備事宜,之後又談了談蘇杭一帶越發猖獗的盜版盜印勢頭,很快就非常愉快地收了尾,李崧上樓給他岳丈及陳懋敬酒,另兩位則打算去花街轉轉,說是在杭州要待上好一陣子,故而該玩的都得玩過。
常台笙匆匆忙忙下了樓,從後門離開,剛上馬車她便從藤條箱裡摸出藥瓶子來吞了兩顆丸藥。她頭疼得實在太厲害,方才在席間,最後撐著的那一刻鐘她都快疼吐了。
她讓車夫直接往商煜的醫館去,而這時,商煜剛剛接診了一位夫人。
尚書府的小廝扶著程夫人進了商煜的醫館,陳儼則過了好一會兒才從另一輛車裡下來,走進醫館,商煜問他何事,陳儼看一眼坐在一旁的程夫人,只道:「病患在那裡。」
商煜亦是看了看頭髮散亂臉上還受了傷的程夫人,微微垂了一下眼,繼而走過去問程夫人:「夫人除了這皮外傷之外,可還有哪裡不舒服?」
程夫人沒開口,只非常頹喪地搖了搖頭。商煜遂將脈枕移過去,示意要給她把個脈,程夫人神情略有些呆滯地將手腕擱了上去。商煜給她診完脈,又查看了她手上及臉上的傷口,讓藥童取了膏藥罐子來遞給程夫人:「每日需得換藥,您收下。另外先讓藥童幫您處理一下傷口,您看……」
程夫人並沒有拒絕,事實上她這會兒目中無神,思緒已不知神遊到了哪兒,恐怕也沒聽進商煜的話。
商煜示意藥童處理,隨即又走過去與陳儼道:「無大礙,脈象看著還好,皮外傷處理好了亦不會留疤。不過——」商煜略略瞥一眼程夫人:「這位夫人又是您什麼人?」
陳儼乾脆沒有回他,低頭從袖袋裡取了錢袋:「要多少?」
商煜報了個數,陳儼剛結完帳,那邊藥童卻驚叫了一聲,程夫人將那罐子摔到了地上,連同藥童手裡的藥盤也一塊兒打翻了。
陳儼立時走了過去,商煜剛要過去,恰常台笙踏入了醫館。常台笙見到陳儼帶著程夫人在這兒治傷還微微愣了愣,可她實在頭痛,加上不願去管陳儼的事,遂徑直走向商煜,聲音喑啞:「上回那個藥再給我一點罷。」
「又睡不好了?」商煜低頭從柜子里取藥,不時還瞥一眼那邊的情況。藥童連忙清理著地上的瓷罐碎渣,又將藥盤整理好重新放回了櫃檯上,陳儼則背對著他們站著,也不知是以怎樣的神情在看著程夫人。
過了好半天,程夫人的怒氣才似乎消減了一些,可神情依舊呆滯,只有緊緊抿著的唇角暴露了她的真實情緒。
陳儼伸手扶她起來:「若不想在這裡治,那就直接送夫人回府了。」他看一眼旁邊的尚書府小廝:「送夫人回程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