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頭言聲剛落,已經是走到了門口,陳儼看了一眼門口停著的常府馬車,忽然覺得可以考慮一下,想了一會兒,看到車夫正往這邊來,終於下定決心道:「很好,上車跟我回家拿衣服,我決定搬過去了。」
於是馬車在回家途中折去了陳宅一趟,小丫頭跟著陳儼往屋裡走,步子挪得飛快。陳儼打開衣櫃各種找衣服,可他實在對這些沒什麼概念,小丫頭就站在他身後指揮這個指揮那個:「這個太薄了帶過去穿不了的」、「這個差不多的已經拿了兩件了」、「那個棉袍要帶著」,非常有條理。
陳儼末了將她拎了出去,然後又將門給關上了。
因為他從柜子里翻出一面久未使用的鏡子來。他極少照鏡子,難得仔細照一回,自然不樂意給別人看到。他很仔細地對著鏡子看了看自己的脖子,縱使他洗了好幾日的冷水澡且不再用藥膏,天真地以為這樣可以讓這些痕跡留久一些,可那些痕跡,還是消失了。
最終他將鏡子放了回去,拎過包袱走了。到門口,只見常遇抱著小白已經在等著了。他瞥小白一眼,遂上了車。
跟著常遇回了府,他按照約定熬了湯,自己卻沒喝幾口。常遇見他情緒低落,拼命給他夾菜,又看看對面某個空位置,安慰他道:「沒有關係的,姑姑說過陣子就回來了,到時候那個位置便有人坐了。」
宋嬸站在餐桌旁看著這一大一小,心想家裡也真得有這麼個人,看起來才完整一些。
陳儼也偏過頭看看身旁的空位置,再看看輕微跳動著的火苗,又看一眼黑黢黢的窗外,想的居然是——常台笙有沒有吃飯啊?既然是去忙籌備事宜,恐怕也免不了應酬,她可千萬不能喝酒啊一定要小心啊!
沒有他在身邊怎麼可以亂吃別人遞過來的東西呢?她難道不知道自己那樣子被很多人覬覦嗎?陳儼越想越糟心,恨不得起身立即去蘇州。
一旁小丫頭看著,似乎能看穿他心思一般,遂捧著飯碗邊吃邊道:「我姑姑很聰明的,她不會有事的。」
可小丫頭雖這樣說,但其實她心裡也十分惴惴。她好怕姑姑離開她,走之前甚至還想姑姑能不能帶她一道走……她太害怕了,她害怕誰都不要她,害怕自己變成孤零零的一個人。
說起來,她有很久很久沒有看過娘親了,也不知道她在新家過得好不好。
想著想著她便將頭埋得更深,吃飯的速度也越來越快,似乎怕自己哭出來被看到。
飯後,常遇說想要去姑姑書房找一些書看,宋嬸正收拾著桌子,遂讓陳儼帶她一塊兒去。
陳儼一進那間書房便覺得渾身不自在,他環視四周,常遇指指某個很裡面的書架跟他道:「我想看一本,好懂好玩些的。」
陳儼手執燈台走過去,找了幾本塞給她,伸長了手又去夠最上面架子上的書。他隨便抽下一本,封皮上竟然連書名都沒有,他又抽下幾本,依是都沒有書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