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他是個拖累。礙手礙腳,只會給別人帶來麻煩,一無是處。
過去的二十幾個年頭飛快地在腦子裡過了一遍,黑暗中的世界因為腦海里豐富的故事而變得不那麼乏味起來。
原來他也這樣活了二十幾年,努力地做過一些事,可那又怎樣,他到頭來還是會擔心自己再次成為拖累。
再次閉上眼,母親的話不停地在耳畔迴蕩,像個醒不來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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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常台笙醒來時發現自己好好地睡在窄小的鋪上,身上則裹緊了被子。她坐起來揉揉太陽穴,差點以為自己剛從昨晚的夢裡醒來。發生過什麼?她瞥見小案上放著的一冊潮濕的書,才徹底地回過神。
書船沉了,多少書冊全部泡了湯,這陣子的忙碌全打了水漂。
這就是全部的事實?當然不是。
她掀開被子,看看架子上搭了一身粗布棉衣,應是給她穿的。她套上棉衣,剛打算出去時,陳儼推門走進來,端了碗薑湯給她,自己則在啃一隻饅頭。
「伙房裡還有麵食,但不知你喜不喜歡吃。」神情看起來沒什麼異常。
常台笙將碗接過來一飲而盡。還有大把事情要處理,這個時候她不能病。她偏頭問:「還要多久到蘇州碼頭?」
「一個時辰。」陳儼吃掉最後一口饅頭,「從碼頭到蘇曄那裡要半個時辰,碼頭有車可雇,餘下的銀子恰好夠。」他說著又補充了一句:「我想你在找人算帳之前應該想將自己整理一番。」
他很了解她。
常台笙洗了個臉束好頭髮往外走,胳膊上的傷口還很疼,但她沒吭聲。
陳儼跟了上去,常台笙道:「我只在蘇州待一天,今晚必須回杭州,書市就在月底,屆時連書都不夠就成笑話了。」
「那些沉了的書要你賠麼?」陳儼忽悶悶問了一句,他擔心她負擔不起。
常台笙眼底疲意明顯,但眸光涼涼,聲音是啞的:「我雖然賠得起,但誰搞的花樣誰就得結帳,不是麼?」
陳儼陡然想起常台笙偷偷收在抽屜里的那份名單,打叉叉的黑名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