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樂得促成小姐的婚事,也隱約猜到今晚來的那位中年人便是陳儼的父親,這會兒更是為常台笙高興。
湖邊的焰火又騰起來,孩子們的嬉笑聲穿集市而過,閉上眼也能感到其中熱鬧。常台笙喝了點酒,這會兒有些上頭,雪大起來,落了一肩,地上是潮濕的,還未有積雪。
她回頭,看到陳懋就走在離他們不遠的地方,竟有些壓力地低頭哈了口氣。一團白霧散開來。
宋嬸則帶著一老一小去了另一邊。因集市上人多,常遇緊緊攥著宋嬸的手。這手很粗糙,且長了好些凍瘡,指關節像是腫起來一樣。常遇抬頭看看她,雙手都抓住那隻手,好像覺得這樣能讓宋嬸暖和一些。
宋嬸在一個攤子前停了下來,那攤子賣些小姑娘用的物件,什麼胭脂水粉,小鏡子檀木梳,應有盡有。宋嬸目光停在一隻做工精巧的簪花上,回頭看看小姑娘,將那簪花買了下來。
她蹲下來,手裡拿著那隻簪花。常遇愣愣看著她,宋嬸已是將那簪花給她戴上了。這簪花並不是很合常遇的年紀。若是十五六歲的少女,戴上這樣的花,必定很好看,可……宋嬸覺得自己可能看不到小小姐出嫁了。
她心疼這個早慧的孩子,本來想再過十多年,可以看著小小姐漂漂亮亮地嫁入合適的人家,但她可能見不到那一幕了。
小丫頭立刻偏過頭,問站在一旁的常老太爺:「好看嗎?」
常老太爺點頭:「好看,好看。」
小丫頭遂很高興地與宋嬸道了謝,笑著說:「好冷,我們要先回去嗎?」
宋嬸欣慰又心疼地笑著點了點頭,遂起身帶著他們往回走。
此時常台笙已走入了集市深處,大約是覺得風比先前更大了,她不由縮了縮脖子。陳儼走到她身前,停下來,竟從那小包袱里拿出一隻狐皮圍脖來,那雪白皮毛看起來格外亮眼漂亮。
常台笙知道他眼下根本沒什麼錢,立時很警覺地問道:「哪裡來的?」
「今日與人換的。」
常台笙又問:「用什麼換的?」
「就寫了幅字給他。」
常台笙知道他對錢物這些東西沒有多少概念,遂問:「難道寫的欠條麼?」
「……」陳儼撇撇嘴,「你覺得我是這樣的人麼……」
常台笙看看他,忙道:「那我收回之前那句。」她知道有些人會以重金購朝廷官員的墨寶,陳儼這樣以神童著稱的,所寫的字更是有人買,其實也不稀奇。但多數官員都不會這樣輕易賣字,因為被人知道了實在丟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