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緊握住陳儼的手,那互相傳遞逐漸趨於一致的體溫,讓她心頭剛剛結起來的一層冰霜悄悄地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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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只打算家裡人聚起來吃一頓喜酒,故而連請帖也不用寫,需要籌備的事少之又少,倒真是省心。
常 台笙只稍稍做了些準備工作,媒婆卻追到芥堂來,說這個不合規矩那個不講究,把她愁死了。她一邊忙著手頭上的工作一邊應付喋喋不休的媒婆,那媒婆見她實在是 個沒心的傢伙,遂轉頭去找陳儼說。可沒料陳儼說自己沒有錢,又說眼疾是很重的殘疾,人家肯要他已是了不得,萬不可再給人添麻煩。
媒婆都快被這倆人氣死,畢竟她還從未談成過這般婚事,按他們說的草草將婚事辦了,那她還掙什麼名氣啊?
她叨叨著:「您好歹也是尚書家的公子,是高商賈人家一等的,再說您這模樣,就算有眼疾,站到街上也是給人搶的,可不能這樣敷衍了事,便宜了女方。」
陳儼坐在製版間裡笑出了聲。這時常台笙探進個腦袋:「我去趟西湖書院送個樣書,你在這裡等我。」
媒婆不知道常台笙會在這個當口忽然探頭進來,嚇得連忙閉了嘴,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的。陳儼起了身,很順當地走到常台笙面前:「我正好也好去取酬金,一道去罷。」
兩人到書院時正是下午,常台笙去見掌書,陳儼則去找了山長。山長見他眼睛成了這樣,心底里一片嘆息。他還記得當初救回這孩子時的情形,那時候他奄奄一息,小小的人瘦得可憐,臉色都是蠟黃蠟黃的。好不容易看到他長大了,成材了,可惜卻又這樣……
真是命途蹇促,只能求後福了。
常台笙與掌書談完,折回來在山長書房外等了一會兒。冬日天光短,學生都陸陸續續走了,書院裡也重新趨於安靜,山長從房裡出來,看看常台笙,道:「我帶他去帳房支酬金。」
常台笙遂跟在他們身後一道去了帳房。山長囑咐了兩句,讓帳房去庫里取銀子,又讓陳儼坐著等,隨後悄悄將常台笙喊了出去。山長問了幾句有關婚事的問題,隨後又感嘆了一會兒。
常台笙卻同山長求證了那晚程夫人與她說的事情是否屬實,得到肯定答覆之後,常台笙又遲疑著問道:「聽說,當時那屋子就在這書院附近……不知是否還在?」
山長搖搖頭:「二十年了,早換了樣子。」他指了路,「出東門,左拐走百米就可以看到了,如今是個小館子。」
常台笙點點頭,這時陳儼剛從裡頭取了酬金走出來。
她作別山長,同陳儼一起離開了書院。剛出大門,陳儼就道:「你走了東門,路痴,這樣要繞遠路。」
就算看不見,他也知道轉幾個彎走多少路會到不同的門,腦子好用可真是省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