媒婆瞧她一眼,又看向陳儼,問道:「那陳公子可有什麼兄弟之類?堂表都行。」她見陳儼無甚反應,嘆口氣說:「這規矩都亂了套了。」
此時蘇曄恰好攙著蘇老夫人朝新房走過來。媒婆見常台笙和陳儼這一副不知禮俗的樣子,立即轉向了蘇老夫人,問有沒有合適的人可以壓床。
蘇老夫人見媒婆既然開了口,為圖吉利也最好照做。可這大晚上的,上哪兒去找個合適的人來壓床?
媒婆將要求又說了一通,蘇老夫人想半天,末了指指蘇曄:「讓他壓床罷。」
蘇曄忙擺手:「我已經成親了。」
媒婆本來都看到了希望,這下又被澆滅了。這時外邊敲更聲已響起來,媒婆皺皺眉,覺著也顧不得那麼多了,遂又問蘇曄:「那有孩子了嗎?」
蘇曄略謹慎地回道:「還沒有。」
媒婆又道:「那就蘇公子幫忙壓個床罷。不早了,該早些就寢了,明日還得忙一天呢。」
一旁陳儼立刻反對:「他又不是童男為何讓他壓床?我不要與他睡。」
「陳公子,眼下這也是沒辦法了,誰讓白日裡不早作準備呢,您若有個堂表兄弟的,也就犯不著這樣將就了。就這樣罷,還有要準備的事呢。」媒婆說著看常台笙一眼,似乎希望她能理解。
常台笙不是很清楚這些禮俗,也並不介意新房被外人睡一晚上,遂道:「知道了,您去忙罷。」
媒婆這才鬆口氣,又去忙別的了。
這時辰已很晚,各自洗漱完,蘇曄進了新房,陳儼則沒精打采地躺在床上。他聽得動靜,翻個身睡進了床里側。
蘇曄看一眼床外側:「你不是喜歡睡這一邊麼?不需要遷就我。」
「將來里側是給常台笙睡的,你睡我要睡的那一邊就好,不要越線。」他又接著道:「我不打算和你蓋同一床被子,新被子在柜子里。」
蘇曄遂又去柜子里取了一床新被,在外側鋪好,換下袍子躺了進去。案上一盞燈還微微亮著,他平躺在這陌生居所的床榻之上,聞著新被的氣味,過了許久也睡不著。
屋外的打更聲又響起來,夜越發深了。陳儼忽問道:「你成婚的時候也找人壓過床麼?」
「是。」蘇曄思緒仿佛回到幾年前,當時因為沒有親兄弟,就只好找了旁系的小堂弟過來壓床,那一晚他想,如果自己的親弟弟沒有在那個寒冷的夜裡離開府就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