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下雪的緣故,周遭安靜得很,偶爾聽得鄰家幾聲犬吠、屋內木炭燃燒的細微聲響,餘下的便只是情潮剛平的呼吸聲。
陳儼拖過被子來給她蓋上,常台笙閉著眼感受到他這貼心舉動,忽懶洋洋開口道:「為何我們總要挑下雪天做這種事……」
陳儼很認真地思考了一番:「一是因為冷所以要動一動,二是因為別有情致。」
常台笙的聲音里是濃濃困意:「可太冷了做完就不想起來洗澡,只想這樣直接睡了。」
陳儼雖看不到她,但從她聲音里也能聽出疲憊,伸手去摸她的頭髮,散亂長發里一片潮意,漸漸涼了的薄汗貼在皮膚上,有些濕膩,她的身體也因為情潮逐漸退去而愈發涼,這樣直接睡當然是不好的。
他 在她身側躺下來陪了她一會兒,覺察她呼吸逐漸平穩,似乎已是入睡了,這才從藺草蓆上起了身,披上衣服摸索著出了門,去後邊伙房燒熱水。儘管他已經熟悉黑 暗,但完成這些事也並非很容易。想常台笙這時應當不願洗澡,故而他將熱水燒到差不多溫度,拎著個小桶便折回了房裡。
他拿了塊手巾浸濕又擰乾,手伸進被子裡給常台笙擦身體。常台笙悶哼了一聲,由著他力度恰當一絲不苟地擦著。
不論他還是自己,都可能會有老得無法動彈的一日,到時候能相互如此照顧也是令人感激的罷。
雙方從互揣戒備與偏見的陌生人走到如此坦誠相對的一日,雖然才短短半年,可常台笙總覺得過了許久似的。
陳儼起身給她去拿乾淨衣服,這時小白偷偷摸摸地溜了進來,大概是覺得屋外太冷的緣故,它進來就不肯走了,老老實實蹲坐在常台笙面前看她。
陳儼過來給常台笙換衣服時,無意間碰到手邊一團毛茸茸,立時轉過頭:「你不可以看,快出去。」
小白「喵……喵……」地低喚了幾聲,可憐巴巴的模樣卻還是沒有敵過陳儼強烈的獨占欲,最終被某人拎著脖子丟了出去。
小白挫敗地趴在門口,忍受著雪夜的寒冷。屋裡人則手腳利索地給常台笙換完衣服,這才將小白拎回來放在桌角:「你就在哪裡,不要靠她太近。」
他又出去打水匆匆洗漱了一番,這才折回來在常台笙身邊躺下,心滿意足地將髮妻輕輕攬進懷裡。
常台笙此時乖巧得像只貓,頭抵在他懷瑞安安靜靜睡著,熱息就貼著他的胸膛,痒痒的卻很是暖和。
一夜好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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