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陳儼醒來時,常台笙已是煮好了早飯還順帶洗了頭髮。她將早飯放進屋內,坐下來面對著溫暖的炭盆烘乾頭。陳儼迷迷糊糊坐起來,似乎聞到早飯的香氣。常台笙回頭看他一眼:「只煮了些紅棗粥,已盛出來了,就在桌上,漱口水在粥碗左邊。」
她將頭髮梳順,抹了幾滴頭油,起身過去一道喝粥。
陳儼漱完口,低頭嘗了一口粥,覺得尚能入口,就繼續吃。吃飯時他忽想起什麼來,於是一吃完他就從桌下拿出書匣,從裡面拿了一冊書出來推給對面的常台笙。
「這是什麼?」常台笙瞥了一眼封皮,似乎又是什么小說冊子。
她擱下調羹,翻開一頁,看到牌記頁輕輕皺了下眉。
那邊陳儼道:「昨日去西湖書院講學,臨走時有個學生給我的。說是在最近在書肆買到的,以我的名義寫了這公案集子。據說內容粗製濫造,我如今沒有辦法讀書,但你可以先審讀一番,若事情屬實,那請一定不要放過那個冒名的傢伙。」
☆、第72章 七二
常台笙聽陳儼說完這本書的來歷,隨手翻了幾張,卻說:「落款雖寫著陳儼,但別人不會承認這是以你名義寫的書,理由也很簡單,這世上同名同姓者何其多,許你叫這個名字,就不許別人用麼?」
陳儼回說:「但這是明擺著的偽作。」
「我 知道。」常台笙將書冊合上,「之前公案集子幾乎無人寫,自從你寫了那冊後,市面上一下子多出來不少,加上又是寫著與你一樣的名字,必然是偽作。只是這樣的 事防不勝防,且對方壓根不會承認是偽作,只會說是家裡養的某個塾師恰好叫這個名字,就算告官也只是徒勞而已。」
「就只能任由他們這樣?」
「至 少目前是這樣。」常台笙吃完粥拿過帕子擦了擦嘴,起身道:「何止是偽作問題,還有盜刻翻印,有些書才剛擺上架子,過個十幾日,南京、蘇州就都有了,快得 很。盜印很簡單,有原本有刻工即可,成書的價格又比芥堂低了近一倍,但沒法管。我曾告過一個南京書商,到最後還是不了了之。能做的唯有控制芥堂成書的質 量,可惜如今盜印的技術也越發精進了,南京好些書商家裡養的刻工手藝都好得很,刷印前也會校勘,錯字亦越發少。」
總之,盜印越發猖獗,而如今要給的潤筆金卻越提越高,很難做。
常台笙說完就穿好外袍,拿過桌上給常遇的信,道:「我出去了,你要一起麼?」
「不了。」陳儼裹著毯子起身送她離開,常台笙趕緊將他推進屋:「外邊還在下雪,別凍著。」說罷就轉頭匆匆忙忙走了。
陳儼聽那腳步聲漸漸消失,最終還是邁出門站到了走廊里,撲面而來的雪氣讓人徹底醒過神,倒是很舒服。他壓根沒意識到自己光著腳,只覺得這天氣冷得讓人縮肩,遂裹緊了身上的毯子,打了個噴嚏之後打算進屋,忽聽到開門的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