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犬吠聲越發近,聽著格外熟悉。這裡難道是壽福巷麼?呵,還真是一群敬業的傢伙,從哪裡將他劫走末了還將他送回哪裡。
陳儼數著步子往家走,走得極快,也很興奮。今日最後喝的那盞茶是西南貢茶院所出,他曾在皇上那裡喝過。這種茶三年上供一次,且數量極其有限,一般人怎可能有呢?就算是西南富商也不可能拿得到朝廷貢茶院的茶,不出意料的話,今日那位要麼是朝堂顯貴要麼就是皇親國戚。
但是他對那個人的聲音語氣毫無印象,且他說話沒有京中人的口音,恐怕不是在京為官的人。
陳儼一路都在回憶,但走到了府門口卻仍舊一無所獲。
此時陳宅燈火通明,像是迷路行至盡頭的召喚。即使,他其實什麼都看不到。
門房眼尖,立時便看到了他,幾乎是從椅子裡跳起來,連忙開了門,語氣有些誇張地說道:「公子你可回來了!東家出去尋你了,這會兒也不知在哪兒呢!」
果然。
他就知道常台笙會這樣,可她是不打算要她的腳了麼?!
他剛轉頭,就聽到深巷裡傳來的馬蹄聲。馬車疾馳至門口,陡然停了下來。常台笙拖著傷腳下了馬車,她驀地抬頭便看見了站在門口的陳儼。
幾乎是一下子忘記了腳上的傷痛,她快步走了過去,仔細看看他,竟有些不敢相信般掐了掐自己手心,疼痛真實並非幻覺,一時間,心頭陡松,既是如釋重負又是慶幸,可心中卻仍有隱憂,她張嘴吸了一口冷氣,那陰森森的冷意毫不留情地湧進她的胸腔。
得知他可能遭遇了意外,而她卻全然不知所措,這樣的無力感讓她一路心情濕冷低到谷底,比這糟糕天氣還要差勁。
常台笙似乎想說什麼,但終於一句話也沒說得出來,只是接連吸了幾口冷氣,胸口疼悶。
這時陳儼伸手將她圈進懷裡,亦是好好地感受了一番她身上的冷,試圖將自己行走多時所產生的熱量傳遞給她。
天知道他在陌生的黑暗裡有多麼想念她。
陳儼陡然想起她的腳傷,忙鬆開手臂:「我預感你的腳快廢了?,不要再亂動。」他不由分說地將她抱回了宅子,進屋將她放下來,又趕緊去拿藥箱。
常台笙看到他衣服上的褶皺及污跡,一時間沒想好要怎麼開口,唇瓣下意識地緊緊抿著。
她任由他在屋子裡忙著,看他從門房那裡接過開水壺,拿木盆,摻冷水,試水溫,最後蹲下來摸索著脫掉她的鞋子。
陳儼將她鞋子脫掉後,手觸到潮濕的襪袋時,不自禁地頓了一下。他能想像那襪袋之下是怎樣一片血肉模糊的樣子,脫的時候便更是小心。常台笙冰冷的腳踝握在他手裡,她低頭看著他專注的樣子,目光移到他手腕上。結實繩索勒出來的紅痕尤在,外皮有些擦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