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終結棋局的一隻黑棋仰面落下,宣告了陳儼的勝利。他毫不猶豫地起了身,竟在這時拿起手邊的茶盞抿了一口微涼的茶,果然……很好喝。茶香在唇齒之間迴蕩,甘味慢慢回了一些,陳儼擱下茶盞,道:「到你兌現承諾的時候了。」
對方輕輕地笑了一下:「你手腳俱無阻礙,我沒有攔著你走啊。」聲音清雅甚至帶了一絲戲弄的意味。
是要他自己走出去?那太好了。
讓一個瞎子從陌生的府里走回家這般行徑雖然有些過分,但是對於陳儼而言,只要這樣走一遍,他第二日就能循著記憶走回來。
陳儼這時候直接轉過了身,正要往門口走時,身後忽響起一聲:「等等。」
顯然對方沒有那麼蠢,不會放任一個記憶力超群的人就這樣離開,很快陳儼身邊就圍上來幾個人,顯然是要將他架走。
就在這時,身後的男人依舊閒定坐著,清冷的目光落在陳儼的後背上:「聽聞陳公子與芥堂常堂主伉儷情深,不過……若芥堂與陳公子之間只能選一個,你認為常堂主會選哪一個呢?」
陳儼站在原地動也未動,他甚至未回頭,直截了當地回道:「無趣的假設。」
不以為意的回應卻換來對方一聲淡笑。
他沒有再開口,做了個手勢,圍在陳儼身邊那幾個人連忙上前將陳儼架走?,不容反抗地將他捆好丟進了馬車。
而此時,坐在棋盤前的男人十分耐心地將棋子分黑白一顆顆地收進棋罐里。
他身旁站著之前解陳儼蒙眼緞帶的男子,那男子開口道:「您原本可以贏的,為何手下留情了呢?」
坐在棋盤前的男人將最後一顆黑棋放回罐子,清脆的棋子碰撞聲在萬籟闃寂的夜裡格外清晰。他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清雅懶怠:「現在就留下他做什麼呢?我還沒有想好。」
「您不是……」
「不,這麼有意思,當然要慢慢玩。」他說完頓了一下,偏頭看了一眼身旁站著的男子,聲音懶洋洋的:「你動其他人我不干涉,但這個你不要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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載著陳儼的那輛馬車疾馳了大半個時辰,最終停了下來。陳儼被推下車,那幾人連繩子也不給他解,就調轉車頭走了。
陳儼坐在冬日冰冷的地上,好不容易掙開身上捆著的繩子站了起來。他抹平自己的衣裳,憑著感覺理了理儀容,忽聽到巷中傳來的犬吠聲,他便循著那聲音走過去。
此時恰好響起打更聲,竟已經三更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