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盧佳低低回,「是番邦海運過來的……叔叔說只此一家,且蘇州城裡就幾個人買……」
「太好了。」陳儼道,「你可以去休息了,三小姐。」
盧 佳久居深閨,幾乎沒與家中長輩以外的男性接觸過,但今日卻與陳儼說了這麼多,她自己都感覺意外。在她眼裡蘇曄雖然是翩翩君子,但看著毫無生氣,而陳儼雖然 眼盲,卻似乎……很有意思,引人好奇。她跟著姑姑往客房去時,整個人都還懵懵的,回想起方才他精準無誤地在她走過時搭住她的肩,然後迅速收回,緊接著是一 連串的發問,她竟有些慨然——
這世上竟還有這樣的人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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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佳再見到陳儼是隔了一日之後。
因是除夕,且常家素來有除夕夜自己包餛飩的習慣,蘇老夫人聽常遇說了這事,心血來潮便讓府里各房一起到廳中包餛飩。
畢竟因顧月遙的事,這府里也許久無生氣了。一起包餛飩,再吃頓年夜飯,也能稍稍熱鬧些。一大早廚工便開始準備餡料,蘇府做事就是考究細緻,各房愛吃的餡料不同,竟分著準備,皮子也都揉好切好,就等著主子們挽袖子包。
這提議固然好,但廚工們將皮與餡料送去小廳時,卻也很是忐忑。今年主子們恐怕要吃一鍋手藝差到極點的餛飩了……指不定還會露餡,浮一鍋碎菜葉子。
小廳里聚了十幾個人,圍了兩張圓桌學著包餛飩。蘇老夫人自己也不會包這玩意兒的,遂喊常遇:「你來教。」
常遇果真像模像樣地教一群大人如何包餛飩,也不怯場。盧氏這時候問她:「小丫頭手這麼巧,誰教你的呀?」
「姑姑!」她話音剛落,此時常台笙恰好帶著陳儼過來。小丫頭立刻朝她跑了過去,常台笙同蘇老夫人問了安,隨即將椅子拖開,讓陳儼坐下後,自己則在旁邊坐了下來。
這時對面坐著的盧佳抬起頭看陳儼,神情里有好奇有探究,還有一絲絲的……傾慕?
盧佳全然不知道這時候常台笙將她所有的表情變化收進了眼中。常台笙沒說話,拿過一摞麵皮,分了一小碗餡料就熟練地包起餛飩來。
盧佳是個聰明的丫頭,自然看得出常台笙與陳儼之間關係親密。難道這位公子已經成婚了?她不清楚這公子是蘇府什麼人,也不好意思問盧氏,只能自己一個人默默揣測,但終究無果。
於是她一邊手法生疏地包著餃子,心裡一邊琢磨。或陰或晴,內心所想全寫在臉上。常台笙包完手上最後一張麵皮,拍了拍手上麵粉,忽稍稍側頭同陳儼耳語道:「晚上好好反省。」
陳儼全然不知自己犯了什麼錯,那邊常遇看看桌上已經包好的餃子,拿了一個小心翼翼道:「這樣子的是不行的,煮一會兒就會進水……」
蘇老夫人問:「哪個包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