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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將近中午,南京府衙外卻擠了一群圍觀的人,陳儼站在堂內,蘇曄面前則放了滿滿的一箱子書。南京士子們聽聞陳儼要到南京來打官司,專告盜印翻刻及偽作,一大早便積聚府衙,等著看熱鬧。
南京盜印翻刻十分猖獗,加上官府又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被盜印的書商們想討個說法都沒處去。結果陳儼一紙訴狀告到了衙門,所涉的還不止一人。南京知府接到訴狀嚇了一跳,先前他在杭州打官司,讓杭州知府沒台階下的事早就傳到了南京,這這這……不是來添麻煩嗎……
南京知府憂愁滿面地接了訴狀,並按照他狀告的次序向被告傳了差票,要求到堂審明。
因時間所限,今日先來了三個,依次站了一排,向南京知府行了禮後,聽師爺宣讀了訴狀,一個個都不出聲。
陳儼接過蘇曄遞來的一冊書:「這是市面上所謂的《松石堂筆記》,紙張摸起來極其粗糙,裝訂時也非常敷衍,裡面的內容——」陳儼說著將書呈給了師爺:「我看不見,請師爺幫忙念一念。」
師爺一愣:「念什麼……」
「牌記是哪家?」
「杭州芥堂……」
「師爺辛苦。」陳儼又從蘇曄手中接過另一冊書,遞過去給師爺:「您再看看這個。」
師爺翻翻,回頭同知府道:「也是《松石堂筆記》,芥堂出的。」
「兩本有什麼差別?」
師爺又回頭看看知府,知府道:「拿來讓本官瞧瞧。」
師爺遂連忙將兩冊書都奉上,知府對比完,道:「一冊印製精緻,另一冊實在是糙得很。」
「如此便是典型盜印,連牌記也跟著一起盜,極其惡劣。」陳儼踱步到那三人面前,「吳明翰是哪位?」
師爺忙道:「站出來。」
那人忙跪向知府:「芥堂之書多行於蘇杭一帶……南京鮮有,草民不過是為了讓南京士林……」
「辛苦自己造福南京士子真是令人感動——」陳儼道,「不過賣的價錢可一點都不比芥堂便宜呢,你不必出潤筆金便能得此書稿,且還將這書印得如此差,以次充好,買到這書的士子們該如何想呢?想』芥堂的書也不過如此?』」
「不敢不敢……草民只是太喜歡這書了……故而……」
「因為喜歡所以盜印,恩……」陳儼頓了一下,朝蘇曄伸過手,蘇曄隨即遞過去一份曆本。陳儼拿著那曆本道:「這曆本,是出自你手罷?你是有多喜歡這曆本呢?」
吳明翰略略別過頭,陳儼將曆本遞給師爺,問知府道:「錢大人,盜印書也就罷了,但明目張胆地盜印朝廷司天監的曆本,您不管麼?」
錢知府心中咯噔了一下,低頭輕咳一聲,說:「管,自然要管的,這可是擅鐫,要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