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 台笙以為是腦子凍壞了的幻覺,遂低頭揉了揉太陽穴,再抬頭時,卻見那人快步走了過來,二話不說將她按進了懷裡。像是被巨大的擋風屏障包圍,常台笙忽然覺得 沒那麼冷了,她閉眼深吸一口氣,他身上全是潮濕的春雨氣味,帶著青草的芬芳又有一些隱約藥味,還有……總之是他的味道。
她聞得正陶醉時,忽覺得頭頂被人用手拍了拍。陳儼鬆開另一隻手,開口道:「你定是同小白待太久了,這樣蹭得很舒服麼?」
常台笙笑出來,又將頭湊過去試圖要蹭,卻被某人單手擋住:「你就這樣歡迎我麼?」
「那要如何?」常台笙唇邊笑意猶在,站直了身體一本正經地看著他,再回頭看一眼,確認走廊里確實無旁人,這才湊上去親了他唇角:「現在滿足了嗎?」
「你以為你在哄小孩嗎?」陳儼轉過身,朝外伸出一隻手。常台笙見他還蒙著眼睛,遂立刻上前環住他小臂,再然後握住了他的手。常台笙小聲道:「可以看得到我麼?」
「現在可以。」陳儼側頭照顧她的身高,低聲回:「我換了蒙眼布,若眼睛能看到時便能看到光亮。」
即便他眼睛還未全好,但已是萬幸。
常台笙拉著他去取了傘,道:「忙了一天了,陳大人能否陪我去前邊林子裡走一走?」
「樂意奉陪。」
她未問南京的事,他在南京與不法書商打官司的事這兩日已傳到了杭州,實在是教人不知說他什麼好。近日甚至有被盜印的書商上門言謝,說多虧陳公子為他們出了口氣,不然只能吃啞巴虧。這樣登門的還不在少數,弄得常台笙哭笑不得,實在不知怎麼回別人。
但——他不是去南京治眼睛麼?這才短短半月時間,突然又回來,莫非是有了新計劃?常台笙心中琢磨了一會兒,同他一道往林中走。
雨天天光本來就短,這會兒不過申時三刻,天就昏昏暗暗的。林間安安靜靜,小徑潮濕卻不泥濘,兩邊常青樹植則依舊綠意盎然,空氣格外乾淨。常台笙挽著撐傘的陳儼往林子深處走,腦子也清醒了不少。
西山素來人少,這時節更是無人至。林中偶得幾聲鳥鳴,餘下的便只有淅瀝可聞的雨聲。這密林中的傍晚,透著時光幽靜的味道,仿若不會被叨擾,走到頭便是悠長一生。
常台笙挽著他的胳膊繼續往前,忽開口道:「我聽說南京的事了,這便是你要給我的驚喜麼?」
陳儼回道:「他們傳得委實太快了,你都提前知道了,自然算不上是驚喜。不過——」他忽然停住步子,語聲柔柔:「我倒可以現在補給你。」
「恩?」
陳儼側頭便吻過來,常台笙輕啟唇瓣緩緩回應。吻到動情處,常台笙陡覺涼涼的雨絲落下來,連忙推推他,離了他的唇忙扶好傘柄道:「好好撐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