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一隻愚蠢的貓。」某人悶悶回她。
雨絲細密,陳儼身上中衣已濕,身前更是被地上積水浸得滿是污跡,常台笙低頭看了看,擦傷血跡混著泥沙雨水也沾到了自己手上,遂也格外心疼。
她喊門房將後院剛燒好的熱水拎過來,隨後便去給他找乾淨衣服。
此時蘇曄仍站在門外,段書意不過與他寒暄了幾句,說自己是路過這裡,真是很巧。因是雨天,蘇曄也未打傘,段書意不用他送,遂自己撐傘走了。蘇曄見他身影漸漸消失在巷口,不落痕跡地輕蹙了蹙眉頭。
這時候被熱水圍裹的陳儼卻沉默不言。常台笙蹲坐在一旁從藥箱中翻出藥來,又將干手巾遞了過去:「不要泡太久,對傷處不好,洗完趕緊出來。」
陳儼將手巾接了過去,依舊悶聲不吭。常台笙大約看出他有心事,故問:「你跌傻了麼?」
「怎麼會?」陳儼偏頭睨她一眼,隨後道:「大概是餓過頭了,藥留下我自己來抹就可以了。」
常台笙知他不願讓自己看到傷處,遂起身打算去伙房看看早飯是否好了。
待 她走後,陳儼又在水裡待了會兒,回過神這才起身迅速擦乾,俯身拾起乾淨中衣套上。他看了看手掌及小臂內側的擦傷,又拉起中衣低頭看了看膝蓋上的一大塊,有 些腫,傷口也都在意料之中,連皺眉的程度都不到。他取過藥瓶坐下來象徵性地抹了一些,這時蘇曄在外敲響了房門。
他起身走過去開了門,蘇曄忙要查看他的傷勢,陳儼伸手擋了一下:「你與常台笙一樣都愛大驚小怪。」他倏地岔開話題:「那位你認識的世子殿下走了?」
蘇曄淺應了一聲。
陳儼徑直走到架子前取下外袍披好:「宗室擅離封禁,朝廷居然不管。有這個特權的,不是晉王府就是西南端王府的人。而晉王府的人你根本不認識,所以來的人是端王世子段書意。」他理好衣裳轉過身,走到矮桌前坐下:「所以我方才演得好麼?」
「如果你指眼盲這件事——」蘇曄略點了點頭給了肯定答覆,又問:「你懷疑過段書意?」
「當日被綁,喝的茶是西南貢茶院所出,屋內薰香是盧氏鋪子那獨一無二的番邦香料,又傳聞楊友心巴結的是皇室宗親,想想能離開封地能到處走的,端王府那位最可疑。今日他又出現在這裡,我才不會認為是湊巧。」
陳儼自瓷壺裡倒了一杯冷水端起來喝了一口,卻又被蘇曄拿了回去:「過夜的冷水不要喝。」
陳儼本要伸手拿回來,手移到一半又默默收回。他接著道:「雖然這推測太順利了一些,但這個傢伙非常自負,就算被人知道身份似乎也無所謂。」那日與段書意下棋,也可見其未盡全力,甚至有故意讓步的意味,那慵懶的自負態度實在是有些討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