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台笙緊了緊肩上的毯子,臉色不是很好,基本算是如實回了,末了又看看腳邊跟著的一條胡麻色獵犬,「能發現是它的功勞。」
官差低頭看看那隻看起來略有些可憐的狗,又回頭看了一眼那屋子,嘀咕道︰「這狗這般忠心,難道是死者的麼?」
「不知道。」因之前喝了藥,加上這一系列出乎意料的事,常台笙有些乏,遂道︰「若無他事,我就先回去了。」
官差聽她鼻音很重看起來又很憊乏,最後也只問了一句︰「常堂主可認得死者?」
「算是,但不熟。」常台笙頓了頓,「前陣子聽說他去別的地方闖蕩了,沒料竟死在了這裡。」
她說完就轉過身往馬車那邊走,那隻狗卻尾隨著她,似是不肯讓她走。常台笙低頭看一眼,卻還是上車關上了帘子,囑咐車夫回去了。
她在車廂內閉上眼,回想了一下方才的事,又徐徐睜開眼,伸手打開帘子一角,朝外看了一看,數支火把將這冷寂街道照亮,官差還在盤詢住在附近的居民。
先前聞到這門口有腐臭味道時,恰逢夜間巡街的官差路過,故而喊了官差告知情況。隨後官差開了門,剛打開時,是撲鼻而來的腐臭氣味。放了多日的屍體已經**,舌頭伸了出來,但面目尚可辨認。常台笙一眼便認出,這死者……是據說去了外地的程康。
根據仵作查驗,程康手腳均無捆綁痕跡,身上亦無外傷,又無中毒跡象,但消瘦無比,恐怕是被關在這裡餓死的。
分明說是已經去了外地的程康,怎麼會被關在這裡餓死?常台笙實在是想不透。一個四肢健全的成年人,被關在一間屋子裡,若餓極了必然會尋辦法出去,但程康竟連破窗而出這等事也做不到,實在是有點匪夷所思。他在死前到底遭遇過什麼事?實在是不得而知。
常台笙想了一路,到家門口時腦子裡竟浮出一個極其可怕的念頭。被關在屋中餓死——多麼熟悉的殺人辦法。二十多年前的雪夜裡被關在西湖書院附近那間民居中的陳儼,他母親亦是選擇用這樣的方法,想要結束那稚嫩的生命。
會是……巧合嗎?還是程康根本就是被程夫人所害……
她睜開眼,陡然想起那次程康到芥堂來鬧事時,陳儼最後對他說的那句警告——不要對你母親的忍耐心有太多期望,可能哪天她受不了了,你就是她手裡的死屍。
難道,一語成讖了?
她深吸一口氣,車夫小聲提醒了一下︰「東家,到府上了。」
車夫話音剛落,忽傳來又傳來幾聲犬吠,常台笙聞聲陡然蹙了蹙眉︰「那隻狗跟來了麼?」
車夫小聲應道︰「是……一路跟著跑來了,要趕走它麼?」
常台笙裹緊肩上的毯子下了車,看一眼那胡麻色獵犬,說︰「恐怕趕不走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