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世受皇恩,總要有所回報,而帝王託孤,正是時候。
陳儼基本猜透了他父親的心思,盡到了勸說義務遂也不再糾結這個話題。他坐在廊下接著背書,陳懋遂問︰「這陣子睡不著?」
「對。」陳儼被他打斷,應了一聲之後又接著往下背。
陳懋看他裹著毯子低頭背書那模樣,又問︰「家裡床褥不合心意麼?」
陳儼認真思考了一下,回道︰「大約有那麼一些原因。」
「究其緣由,恐怕是因為一個人睡故而睡不著罷。」陳懋毫不留情地揭穿了他,還不忘笑話一下某人以前的自以為是︰「以前不知是誰說過,這世上兩個人挨在一塊兒睡覺能睡得著簡直是不正常。如今——」陳懋稍頓︰「不知你體會到這不正常沒有。」
陳儼聞言略忿忿地接著往下背了幾句書,忽然又停下來,回道︰「我不記得,那就一定不是我說的。」
陳懋淡笑了一聲,本打算不與這個自欺欺人的傢伙繼續說了,往前走了兩步卻還是停下步子轉頭說了一句︰「處理完藩府的事就回杭州去罷,信誓旦旦說在京城待一年,你當真熬得住?」
「……」一年之期是陳儼與皇帝的約定,但陳懋卻清清楚楚。陳儼似乎有些咋舌,一時間不知回什麼,半晌才極其坦誠地說了一句︰「我認為父親這話說得極好,故而我會儘快處理掉這些亂七八糟的隱患,好讓父親大人做起輔臣來省力些。」
陳懋笑著搖搖頭,實在拿他沒有辦法,遂逕自回房去了。
夜已深,尚書府屋頂上卻棲著一隻身手敏捷的傢伙,將一封綁著石頭的密信,從頂上扔了下去,恰好就落在走廊前面的空地上。
石塊落地的聲音在這闃寂夜晚格外清晰,陳儼裹著毯子起了身,往前走了兩步,停下來彎腰拾起了地上的東西。小白喵嗚叫了一聲,跟著陳儼就一道進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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僅僅兩日工夫,程康在管碧巷被餓死的事坊間便有了各式版本的傳聞,但基本都將原因歸到程康好賭一事上。大多數人理所當然想的皆是這傢伙欠了諸多賭債,必定是被道上之人弄死的,只能說是自作孽不可活。
官府敷衍,見此案無苦主也似乎沒甚冤情,加上市井傳聞,就匆促結了案。結案當日,官府特遣差役通知程夫人來領死者屍體,同時也喊了屍體發現者常台笙前來按個口供的手印。
可差役去了一趟商煜的醫館,卻見程夫人因悲傷太過臥病在床,不適宜見兒子屍體,免得再受刺激。
差役道︰「程家有祖墳的罷,將他屍身領回去葬去祖墳,餓死鬼甚是可憐的。若不去領,難道埋在亂葬崗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