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虧,陳儼被山長所救,後來又遇到陳懋,順利被收養。之後的二十幾年人生,雖然算不得完全心無芥蒂,但好在養父母對他幾乎視如己出,也算是幸事。
想至此,常台笙基本可以料定,早在她認識陳儼之前,商煜就知道了有關陳儼的一些事,且還了解得很詳細。至於他探究陳儼的動機,則是與程夫人有干係。以及他後來向程夫人伸出援手,也絕非是因為他天性樂善好施。
想想在官衙那天,商煜同程夫人一道辦完認領屍體的手續出來,獵犬朝他們狂吠不止,程夫人那張皇失措尋求幫助的樣子,以及商煜沉定一副深知內情卻冷冰冰看著的姿態——更讓常台笙覺得這是商煜預謀已久的報復。
報復——
他又為何要報復?又為何會在談及陳儼時會流露出那樣的情緒?
常台笙頭疼得難受。
旁邊謝氏拿過毯子給她蓋在膝上,淺聲勸道:「睡會兒罷,我看著。」
常台笙道了謝,打住紛繁思緒靠著車窗閉眼睡一會兒。也不知過了多久,耳畔傳來嘈雜之聲,這沉寂多時的林子裡忽然熱鬧起來。常台笙睜開眼,撩開車窗簾子往外看了看,再看身邊,謝氏在她睡著時已下去了,這會兒正與差役說話。
她連忙也下了車走過去,官差看她一眼,道:「常堂主近來總與這些案子總是牽扯不清,不怕惹事上身麼?」
常台笙認出他便是上回那官差,故回道:「應不會再有了,那隻狗……」她轉頭朝墳墓那邊看了看:「已經死了。」
無碑墳那邊已是聚了好些衙差,合力將其中埋的棺材挖了上來。因是新埋的,且似乎又與上起程康案有所關聯,加上是常台笙及尚書夫人報的案,衙門也沒有怠慢。
一行人過去時,棺材還未打開。常台笙站在一旁,瞥見棺材旁那隻獵犬的屍身,不落痕跡地輕嘆了一聲。
動物有情義如此,令人扼腕。
仵作已準備好,同兩邊官差示意過,合力啟開了被釘死的棺。棺材被打開的那一瞬,臭味撲鼻而來,幾個官差將屍身抬出來,另有人幫仵作舉著火把照著。那屍身面目尚可辨認,身上傷痕累累,血跡猶在。看起來生前應受了許多折磨,死得並不痛快。
仵作一邊驗屍一邊記錄著,末了起身同官差道:「應是前幾日才死,時間並不久,但從傷口來看,大概被折磨了半個多月至一個月。年紀大概五十左右,看起來有些像北方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