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台笙神情亦是淡淡,眸色里毫無畏懼之意。她未發一言,從定地看著對方,忍下頭痛。
自得知段書意身份以來,她遣人打探過,知道對方大概是個什麼樣的人,心中也更有底。
段書意饒有意味地看著她,抬起手沿著她的臉部輪廓輕輕勾畫,雖未觸碰到她皮膚,但舉止卻極曖昧。他唇角有淡笑:「長得的確漂亮,但也未到絕色的地步,脾氣看起來似乎也並不怎樣,到底是哪裡值得喜歡?」
常台笙唇角也輕輕浮起淺淡笑意,回道:「縱是樣樣不出眾,但自有人喜歡。」
段書意眸中笑意不減,手最後輕輕搭在她的肩頭,清俊的面容里是難捉摸的玩味。
常台笙動也未動,神情沉穩得如一汪平靜湖水。
段書意仍舊帶笑問道:「若芥堂與那人,二選其一,你會選哪個?」
常台笙似乎看穿他意圖般無聲笑笑,語氣淡穩地回道:「只要我活著,芥堂就永遠都在。至於公子所言的那個人,我想似乎與公子無關,公子又憑什麼操心呢?」
段書意問這話的意思,無非是試探她在芥堂與陳儼之間會如何選擇,且料想她很大程度上會為了芥堂捨棄陳儼。但對於常台笙而言,這兩者之間並無衝突,正如她所說的那般,只要活著,心中有芥堂,這世上便有芥堂。
她是從廢墟里重新走出來的,難道會懼怕毀滅?
以及,這世上的感情,又哪裡輪得到一個外人探詢?
段書意微微一笑,竟覺得很有意思:「那就試試罷,我對你擁有的一切都很有興趣。」
常台笙平靜地看著他,頭痛已無法再忍,身體似有失控的趨勢,令她覺得難熬。此時夜雨大了一些,綿密無聲的雨絲靜靜下落,夜風將其吹得飄搖。常台笙看到船艙內又有人出來,隨即默不作聲地挪開段書意的手,靜靜看了他一會兒,揚手就是一巴掌。
她聲音低極:「你捆他手腳我便會要你的命,你可以試試。以及——」她鎮定得甚至出乎自己意料:「沒有人可以瞞天過海。」
她說完忽然扔掉了手裡的傘,轉過身徑直跳進了初春時節的西湖里。
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就連段書意都略有些吃驚。
因方才這一巴掌和跳湖時的聲音,已是驚動了甲板上的人。那人忙朝裡面嚷嚷道:「出事啦!有人掉湖裡了!」
賈志敏聞聲瞥了一眼艙中某角落,竟發現常台笙不知去了哪兒。她擱下杯子迅速起身往外去,外邊卻已是聚了好些人,嘀嘀咕咕議論紛紛。段書意臉上尚有餘痛,看著眼前這一片漆黑無甚波瀾的湖水微微眯起了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