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氏見她眉眼中與常台笙有那麼幾分相似,隨即便猜到她是與常台笙相依為命的那個小侄女常遇。她正要上前與之說話,常遇卻拎起之前放在地上的書匣,低頭又行一禮,說:「我要去學堂了,傍晚時才能回來,請幫我轉告姑姑,謝謝您。」
小姑娘的聲音清脆又稚氣未脫,模樣也生得可愛,實在是討人喜歡。謝氏看她原地轉了個半個圈,拎著書匣朝著走廊那頭小步子邁得飛快的模樣,臉上竟不由多了幾分暖意。
她重新折回屋內,常台笙的一局棋剛好下完。謝氏道:「方才常遇來過了,說是下午要去學堂,傍晚才回來,要我轉告你。」
常台笙點點頭,見老太爺有些倦了,便服侍他睡下,之後同謝氏一道出了門。
至此兩人還未好好聊過。謝氏邊走邊同她講了這幾日杭州之事,說一行人在西湖附近尋了好幾日都未得一絲消息,故而只得先將段書意單獨軟禁起來待查。
常台笙遂問:「沒有聽到任何其他風聲麼?譬如有人說那晚上見過我之類?」她心裡始終惦記著張怡青,想著也許張怡青會將見過她的消息走漏給楊友心。
但謝氏卻搖搖頭道:「據我所知並沒有。對了——」她忽停下步子:「芥堂那位叫張怡青的女學徒,聽說忽然消失了,這幾日都沒有在芥堂出現過。宋管事認為她恐是出了什麼事,還特意到府上來知會了我一聲,讓我轉告給你。我不是很清楚那姑娘的事,你可能會知道?」
張怡青失蹤?常台笙還記得那晚她非同往常的舉止言語——愧疚感強烈,許多事想說卻又有些不敢說,好像是遭遇了什麼事,又似乎想與之前的自己劃清界限,欲讓一切重頭再來。但因為一些說不清的原因還是有些縮手縮腳,最後讓常台笙保重身體的提示,都格外含蓄隱晦。
謝氏見常台笙不由蹙起的眉頭,忙又道:「宋管事已是遣人去找了,心寬一些,也許很快便能找到的。」
常台笙對此卻並不樂觀。楊友心既然可以用張怡青的姐姐要挾利用她,那等利用價值殆盡,過河拆橋也並不是不可能。她深知楊友心的毒辣與狠心,這會兒竟有些擔心張怡青的死活。
讓無辜的人們捲入這場不懷好意的爭鬥,是常台笙最不願看到的結果。她素來愛憎分明,但兩方戰爭,從來不想搭上無辜第三方。若爭鬥勢必會波及到無關之人,那她寧願往後退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