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聞聲這才轉過頭來,腳步匆匆繞到屏風旁,也不進來,只說:「少夫人起了麼?」
「恩。」常台笙輕應一聲,隨即拿過里側外袍套上,起身剛穿上鞋子,便聞得門外傳來的腳步聲。侍女清脆卻不高的聲音倏地響起來:「夫人,應是公子回來了。」
何時出去的?自己絲毫未察覺,睡得可真是太沉了。常台笙揉揉太陽穴,系好腰帶往外走。可才剛繞到屏風外,便見陳儼迎面走來,精準無誤地將她按進了懷裡:「太好了。」
侍女們見狀紛紛紅了臉避開,屋中便只剩了他二人。常台笙因是剛睡醒,腦子還不甚清醒,故而也沒問他去哪兒何時回來這樣的話,倒是張口就將侍女們方才議論的話題說了出來:「聽完今晚城中有難得一遇的熱鬧廟會?」
陳儼鬆開手問她:「哪兒聽來的?」
「方才聽人隨口講的。」她糊裡糊塗說了這句,頓了頓又接著道:「吃了些點心,睡也睡飽了,若能出去逛逛也好。」
陳儼自然事事順著她的心意。那邊小旺聽說少夫人央著公子出去逛廟會,心下很是不高興,板著張臉準備了出門的馬車,還不忘讓車夫多盯著點。
此時天色已黯,街衢中星星點點燈籠已亮起。馬車還未到東十二街,前面熙熙攘攘的人群便讓人不得不下車步行。
京 城街衢廟會,畢竟與南方街市不同,就連攤販的吆喝叫賣聲也差了十萬八千里,更別說那些售賣的物品和沿街可見的雜耍了。水鄉廟會,縱使再熙攘熱鬧,那鬧中也 透著一股從定悠閒的意味,不徐不疾,也不急著一下子逛完。可京城這集會,倒是另外一番情景了,常台笙幾乎是被人群推著走,在這著著急忙慌的姿態中感受著北 方廟會的味道。
常台笙緊緊挽著身邊這個蒙著眼的「瞎子」,要貼得非常近才能讓他聽見說話聲,便不由了踮腳:「你不打算摘下來看看嗎?」
「沒興趣,都是一群閒得無聊的人。」陳儼這般說著卻側頭遷就了一下她的身高,「你替我看就可以了。」他的眼睛並非已全好,好一陣壞一陣其實才更危險,還不如暫時一直都生活在黑暗中。
常台笙聞言便努力認真地替他看。至此,兩人還沒有詳細聊過這陣子雙方的生活。按說分別數月,又各自經歷了不少事,重逢時應有許多話要講,可對於陳常二人而言,只要見了面,一切便都在不言中了。
走了一段,好不容易人少些能喘口氣,常台笙便帶著他在街道北側的一間飯館坐下,簡單吃些東西。等飯菜期間實在無聊,常台笙便先開了口:「早上我看你眼底似是有些青黑之色,難道晚上睡不好麼?」
「沒有你在身旁我如何睡得著?」毫不避諱,坦坦蕩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