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台笙忍住想要揶揄他的衝動,卻也只是笑著捏捏他的臉:「臉皮似乎更厚了。」她輕聲說著,臉上笑意卻慢慢斂起。說什麼因沒有她在身旁所以睡不好,其實只是因為太辛苦了罷。真是蠢貨,累得瘦了一圈卻還在逞強。
她自己其實有許多話可以說,譬如講一講芥堂搬了地方的事,講一講杭州城的那些案子,程康、商煜、程夫人……
但她一時間竟不想提那些事。
常台笙沉默了好一會兒,坐在椅子裡靜靜地將許多事在腦海里過了一遍,又抬眸看看對面的男人。按說他亦有線人,許多事也應知道,應不需要她再口述一遍。只是,他若全知道這些還能淡然處之,那是全都放下了的意思麼?
思索間,飯菜已上了桌。常台笙一邊吃一邊還不忘給他布菜。這餐飯雖然簡單,但夫妻二人一道分享,最後全部吃完,卻也很是溫馨。
再出去時廟會仍舊熱鬧,可卻不再是方才那般摩肩接踵的情形。商販攤子猶在,戲台上玩雜耍的旁邊還圍著不少人。常台笙見那邊熱鬧,早前又聽得侍女們說今日玩雜耍戲法的是從老遠的地方來的,很是不尋常,於是也走近了看看。
駐足看了好一會兒,台上那戲法玩得的確是令人目不暇接嘖嘖稱奇。底下拍掌叫好聲不斷,陳儼在一旁道:「不過是些障眼法,又不是真的。明知道戲法是騙人的玩意兒,如此表現似乎深信不疑一般,真是令人不解。」
他說著便要走,此時台上卻恰好演到精彩處。他剛剛轉身之際,不知是誰從他身側暗推了他一把,再轉眼間,便聽得人群中傳來尖叫聲,有個溫暖軀體從身後抱住了他。
即便如此慌亂之中,陳儼仍能辨識出身後之人的熟悉味道。他甚至差點扯下蒙眼布去確認發生了何事,身後的人卻稍稍鬆手,淺舒一口氣,貼著他的背低聲說:「我沒事,勿擔心。」
這時已有人從台上走了下來,原本圍觀戲法的人們也自動將陳儼常台笙們圍成一圈。原是那戲法最後是拿箭射人,蒙上眼便隨意朝台下拉弓,常台笙一時間大概有些太入戲,因見那箭矢朝陳儼這邊飛來,緊張過頭,導致她下意識地就轉身抱住陳儼,替他擋掉了那支箭。
後背傳來的鈍痛感讓她回過神,才驚覺這只是一場障眼法,那箭自然也是做了手腳的。
人群中入戲太深之人不在少數,故而引得一陣驚呼。
虛驚一場。
有人走到常台笙身後撿起那支箭,聲音穩淡,啞得有些不正常:「讓您受驚了真是抱歉。」他頓了頓,站在常台笙身側接著道:「不過,您倒是十分地膽大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