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書意那天一定是喝多了腦子犯傻,竟連這般沒常識不要臉的話都說得出口。
常台笙慶幸那時候給了他一巴掌,不然實在難消心頭滿滿厭惡。
她抬頭在陳儼肩頭輕咬一口,聲音低低啞啞,佯作不高興:「你深知他的意圖竟還瞞著我,是否應該想想要如何討好我?」
陳儼卻很是受用她這表現得有些幼稚的醋意,倏地翻身平躺在床里側,道:「任憑處置,請千萬不要手下留情。」
這時他腰帶已鬆開,官袍還在身,中衣系帶卻已經被解開了,活活一副待宰的模樣。
常台笙笑著起身坐正,伸手拉了拉自己快滑下肩頭的寬鬆中衣,偏過頭去戳了戳他的臉:「話既出口便不能反悔。」說話間她已是挪了位置,柔軟身軀覆在他身上,雙手從光滑頸間游移至他中衣內,慢條斯理地一寸寸撫過他的皮膚,或輕或重,頗有些不顧後果的點火意思。
陳儼縱使忍耐力再好,也抵擋不住她這番撩撥。但任憑處置的話已說出口,此時後悔實在是遲矣,恐怕只能等常台笙開口容許他翻身做主時才行了。
撩撥進行到一半時,常台笙的手卻放棄了他的前胸,順著他的手臂一路滑至他掌心處,張開五指與之交握,再逐漸收緊,仿佛要將對方的手握進心裡。這時,她忽輕嘆一口氣,側臉也貼上他胸膛,呼吸漸緩。過了好半天,她才輕聲開口:「你不在杭州的時候,我做過許多夢。」
「恩?怎樣的夢?」
常 台笙唇角輕輕彎起,望向兩人交握著的手,目光有些許失焦,似乎一下子陷入了回憶當中,思緒稍稍有些游離。她低啞著聲音回道:「有一回我夢見自己在火海里走 不出來,喊了半天也沒有人救我,大概是覺得自己快要死了,所以就醒了。」從噩夢中驚醒的感覺很糟,她並非頭一次體會。從少年時期便常常做這樣的夢,無非是 孤立無援將要走向亡滅卻什麼也做不了,那樣濃烈的絕望一次次沖刷她的腦海,甚至連夢境也不放過。
那時驚醒後看看毫無人煙氣的屋子,醒來後的無力感比夢境中有過之而無不及。有時甚至灰心喪氣地想,如果就那樣死在夢裡也許不會那麼糟。
後來她遇到陳儼,依舊會做這樣的夢,但醒來後的情況卻是不同了。她接著道:「當時我一身冷汗坐起來,想的是如果你在我身邊該多好。」這份依賴與被依賴不知在何時悄悄加深,想到對方不在身邊,心裡揪著般難受,酸澀味道的想念濃烈而氣勢洶湧。
我是那樣,需要你。
噩夢驚醒後的一個安撫擁抱,或者只是能看到你的臉,能感受到你的體溫,知道自己在這浩渺人世中並不孤單,才能安心地鬆一口氣,閉眼接受下一段夢境。
她並沒有將這些說出口,陳儼卻好像全部感受到了一般,騰出另一隻手輕攬過她的頭,以吻回應。親吻由淺至深,他們都知道對方需要什麼喜歡什麼,心中足夠動情,身體的反應也更誠實默契。
與其說是一場久違情/事,不如說是分別良久後各自感悟的一次交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