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台笙需要哭一場,以緩釋內心壓抑了太久的想念和擔憂。而陳儼卻也極配合地等她哭完,甚至起身取了手巾替她擦乾淨汗濕的身體,這才重新躺下來,輕攬住她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拍她後背。
他當然清楚她的軟弱之處,他也知道之前同眠的那些日子裡她半夜從噩夢中驚醒之事。自己的存在便是對她最好的慰藉,這一點他一直都知道。他還知道,在之後的幾十年人生中,也將一直如此。
他本來就是個自信心爆棚的傢伙啊。自信得不知讓人說什麼好,自信得有時候惹人討厭遭人嫉妒,自信得簡直有點變態,偶爾……卻也讓人放心,讓人喜歡。
常台笙累了便睡了,難得的是,這一夜,什麼夢也沒有。早上陽光照進來,睜眼醒來,竟有心曠神怡之感。
常台笙在床上躺了一會兒,看看睡得正沉的陳儼,忽聽得外邊響起敲門聲。姑媽在外喊道:「天已大亮啦,可是起了?」
常台笙聞聲閉了閉眼,心中略無奈地哀嘆一聲:誒……姑媽。
她霍地坐起來,四處找衣裳。她正要將自己衣服從陳儼的衣服里挑出來時,卻見自己的中衣與他官袍糾纏在一塊兒,都在地上躺著。
常台笙遂躡手躡腳地下了床,扯住衣服一角抖落抖落,但見一本摺子從他官袍里掉了出來。
她輕蹙了下眉,俯身將那摺子從地上撿起來,鬼使神差地打開了它。
地方上呈上來的擬案折,請示刑部核准死刑,而那其中一個名字卻從諸多黑字中跳了出來,常台笙看完表情略有些不自然,再抬頭時,見陳儼已是坐了起來,微笑著望向她:「醒得可真早啊。」
常台笙下意識地閉了閉眼,將摺子遞了過去。
他一定,還未看過這摺子罷。
☆、第103章 一零三
陳儼昨日從宮中出來後,因不方便看便隨手將摺子收進了袖袋裡,後來又與常台笙一道去廟會,更是沒有時間空下來看。
此時常台笙將摺子遞過去,他卻未急著接。常台笙看著他問:「怎麼了,不想看麼?」她問至此便隱約覺得陳儼心裡是清楚這摺子內容的,即便他還未看過。
陳儼安安靜靜看了她一會兒,聲音微涼又有些無力意味:「若是有關某個人的生死,當真就不必給我看了。」
